1909(68)
一道道迷宫的盐墙,挡不住罪恶的蔓延。
箱子已经搬空。
卫三原的枪,始终没有离开徐宝生的脑袋:
“滚。”
“你们等着!”
徐宝生终于放下一句狠话,带着手下与那二十箱黄金离去。
*
迷宫中,只留下我们。
夜明珠的光里,那一道道迷宫之墙,显得如此美丽、也如此寂寥。
我走向卫三原,愧疚地道歉:“对不起……”
他却挥手打断了我。
此时一人上前:“三爷,坑口的门已上锁。”
卫三原点头:“要快!”
盐帮余众,纷纷冲向那一道道雪白的墙。
他们拿出手中的武器,上手便砸。
一旁的郑正卿不由呆住:“这是……!”
我亦冲上前去,这夜明珠的光,这光的位置——
“这光……”
卫三原点点头:“正是这光。”
夜明珠墙所在的位置,让那光打在迷宫的盐墙上。
正是摄影布光中的——侧光。
侧光,顾名思义,从物体侧面打过去的光:
能突出表现粗糙、凹凸不平的质感。
老人的沧桑皱纹,万物的岁月留痕。
要在一个藏宝之地,表现粗糙,只有一个理由——
是为了掩盖质地的光滑。
此时盐帮余众砸开的盐墙内部,已露出了盐帮真正隐藏的财富——
这根本不是什么盐墙!
这墙的里面,是一块块的银砖!
这巨大的迷宫,原是白银建成!
*
一个宝藏里的第一个宝箱,往往是陷阱。
没有一个藏宝者,会希望自己的宝物,被不该拿的人拿走。
第一个宝箱被开启时,说明防备系统已经失灵。
而眼前这个系统,便启动了第二层的防备——
是光的艺术。
“白银质地光滑,藏在盐砖之下,虽其色相近,但观之时间越长,越能发现区别。”
所以在老帮主的授意下,卫三原设计了这一机关。
夜明珠滚落,仪式感满满。
射出的光,恰与迷宫墙形成一定的角度,表面盐粒的纹理、因而无限突出。
那被强调出来的凹凸与立体感,将内里白银的光滑与光芒掩盖。
光与影,最能欺骗人的眼睛。
却也最能守护岁月的真相。
而第三重防备——
我有些疑惑:“徐宝生分明烧过那些黄金……”
卫三原道:“那不过一堆铜块。” 他缓缓道,“表面用了一层金水,故火烧而不黑。”
这第三层,是对人性的揣摩:
人,往往只注意迷宫的终点,以为走到尽头,就是收获。
当黄金唾手可得,人更愿意欣喜若狂。
因为他们常常忘记,有时过程才是答案。
上千万两的白银,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我们在迷宫中四处找寻——
却原来,迷宫才是那个结果。
*
此时,大量的银砖,已展现在我们面前。
不似那假黄金的璀璨夺目,这一块块白银上——
柔和的光泽流转,是含蓄而神秘的悠悠岁月。
沉寂多时,在暗无天日的地底;隐却光芒,于深深处无人知晓。
而这一刻,尘埃扫尽——
终于王者归来!
郑正卿与拉玛哥,都看得瞠目结舌。
鬼精的小猴子四处拨弄,对此感到极为新鲜。
卫三原指挥着会众,时不时看一眼手中的表——
时间紧迫,他们要在徐宝生发现不对之前,完成这巨大的转移。
时间……?
我手中那块金表上,时间早已过了午夜。
这突然提醒了我——
“坏了!安迪!”
第三十三章 :奇货可居
钟表上的时光,天真而残忍。
天真的是,一秒一秒往下走,竟不懂犹豫,也从不后退。
残忍的是,一点一滴流逝着,总不动声色,只辗下沧桑。
是没有商量余地的、轮回往来。
此刻,这块金表上的时间,是凌晨一点整。
那时针与分针的夹角,恰似一把尖刀,扎着我的心——
我被迷宫与徐宝生困了太久,而安迪正身处危难!
“那徐宝生说过,时间只给到十二点,否则就要把安迪……”
我往迷宫外冲,卫三原却一把将我拉住,他挥挥手,几名手下来到跟前。
“你们随她去。”
几名盐帮会众的陪同下,我走出迷宫,爬到大坑的口上——
坑顶却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姐姐!”
我猛一抬头:竟是安迪!
安迪也不管这坑有多大,直接就往下跳。
他扑通摔到地上,急急拉住了我:
“姐姐你没事吧!”
他检查着我的身上:“我听说这塌出个大坑,那姓徐的又往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