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之旅(186)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袖中滑出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帕角沾着暗褐色的血迹。
云琪披着湿发从屏风后转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秋月手背上。
她俯身拾起那方帕子,指尖触到帕角绣着的"秋水"二字,忽然想起前几日在德妃宫中瞥见的扫地宫女——那丫头眉眼与秋月有七分相似,却总是低着头,连扫帚都拿不稳。
“你妹妹在德妃那儿?”:云琪将帕子折好,翡翠耳坠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秋月猛地抬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是,德妃娘娘近日心情不好,已经打发了三个扫地的……”
小翠掀帘进来,手中捧着碗安神汤,闻言手一抖,汤药溅在裙摆上。
云琪接过药碗,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德妃近日为何心情不好?”
秋月咬着唇,声音细若蚊呐:“听说是因为皇上夸了雨嫔的字……”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个荷包,“这是奴婢从德妃妆台上偷来的,里头装着……”
荷包倒出来的是一把金瓜子,每颗上都刻着"钟粹宫"三字。
云琪拈起一颗,在烛光下细细端详:“德妃倒是大方。”
她忽然笑了,将金瓜子放回荷包:“明日你去钟粹宫,就说本宫赏了你一对翡翠耳坠,要谢恩。”
秋月愣住,随即明白过来,重重磕了个头:“奴婢明白,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窗外传来更鼓声,云琪望着铜镜中自己泛红的耳尖,忽然想起那本《俏状元》——今夜怕是又看不成了。
第116章 后宫嫔妃14
清晨——钟粹宫。
云琪刚踏进钟粹宫的门槛,就听见贵妃林雨柔的笑声从屏风后传来:“淑妃妹妹来得正好,本宫正想着给你送份大礼呢。”
秋月低着头站在贵妃身侧,耳垂上那对翡翠耳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她身旁站着个瘦小的宫女,眉眼与秋月有七分相似,却总是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正是秋水。
“这两个丫头手脚还算利索,就送给妹妹使唤吧。”:贵妃端起茶盏,目光在云琪脸上逡巡,“听说妹妹近日身子不适,身边多个人照应也是好的。”
云琪福了福身,目光扫过秋水微微发抖的手指:“多谢贵妃姐姐美意,只是臣妾宫中已有小翠……”
“小翠一个人哪够?”:贵妃打断她的话,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还是说,妹妹瞧不上本宫的人?”
秋月突然跪下来,额头抵着地面:“奴婢定当尽心伺候淑妃娘娘。”
秋水也跟着跪下,却因为太过紧张,膝盖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云琪看着跪在地上的姐妹俩,忽然想起昨夜秋月递来的荷包——那里面除了金瓜子,还有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求娘娘救救妹妹,她快撑不住了。"
“既然贵妃姐姐一片好意,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云琪微微一笑,目光落在秋水袖口隐约露出的淤青上,“只是这丫头看着身子骨弱,怕是要好生将养些时日。”
贵妃冷笑一声:“妹妹倒是心善。不过本宫提醒你,这后宫之中,心太善可是会吃亏的。”
云琪福了福身,带着秋月姐妹退出钟粹宫。
走出宫门时,她听见秋水小声啜泣,秋月紧紧攥着妹妹的手,指节发白。
“娘娘……”:小翠欲言又止。
云琪望着远处飘落的梨花,轻声说:“去请太医来,就说本宫新得的宫女身子不适。”
她顿了顿,"顺便把《俏状元》最后一回看完,今夜怕是又睡不好了。"
云琪坐在回淑怡宫的轿辇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
秋月和秋水跟在轿旁,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望着远处飘落的梨花,心里却翻江倒海——贵妃那句"小翠一个人哪够"像根刺似的扎在心上。
"可不是么,"她在心里冷笑,"我宫里除了小翠,剩下的不是贵妃的眼线就是德妃的钉子,连扫地的婆子都是钟粹宫赏的。"
她想起前几日想找个会梳头的宫女,结果挑来挑去,不是手抖就是眼神飘忽,活像一群提线木偶。
轿辇经过御花园时,她瞥见几个洒扫的太监正凑在一起嘀咕什么,见她过来立刻散开,动作整齐得仿佛排练过。
云琪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瞧瞧,连说个悄悄话都要看贵妃脸色,我这淑怡宫都快成筛子了。"
秋月突然轻轻"啊"了一声,云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小翠正站在宫门口张望,手里还捧着那本《俏状元》。
云琪心里一暖,随即又想起贵妃讥诮的眼神,忍不住腹诽:"是是是,我就小翠一个能用,您钟粹宫上下都是精兵强将,连扫地都能扫出朵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