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辞+番外(250)
今日难得下值早一些,戚逢便匆匆赶到药房去买药,结果一摸……自己的钱囊已经空了。
糟了。戚逢僵在了那,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因为忙碌而苍白的脸色总算有了血色。
“这么点够做甚的,一样再加半斤。”
戚逢抬头,一时竟然没认出来对面的人:“……乌晟?你如何来京里了?”
乌晟看起来很想笑一笑,但失败了。他将银钱扔到柜台上,示意戚逢拎药跟着他走:“此次回来有急事……听先生讲,你夫人有了身子?她娘家是哪里的?”
“与我一般是宛县的,怎么了?”
“最近要不太平,”乌晟没瞒着,“我实话与你讲,你还记得你查过的黑火药一事吗?火药不止在京里倒卖,甚至还去了北原那边。还有先前的那一批火铳,似乎有了些苗头。”
戚逢点点头:“黑火背后之人掺和了火铳,这倒不意外,是高瑞么?”
“上家不是他,”乌晟压低声音,“但下家一定是胡人。宛县离燕云府太近,那便留在京里罢,别四处走动了。”
“好,那……诶?”戚逢脚步一顿,“如何到我家这边来了,不去殿下那里么?”
“你还去甚,”乌晟见给他送到地方,转身便走,“好好待着罢,天塌了也用不着你顶着。”
马上要到了六月,京里格外闷热。这会天却阴了下来,风也凉丝丝的,似乎预兆着一场大雨。
“不是高瑞……那还能是谁。”钟雨眠今日难得盘了头发,打扮得像个小姑娘,银簪的流苏一晃一晃的,“也只有他有这个本事了。”
“也不一定,眼光看开些。”常安坐在一边翻着卷宗,“不过……我看那些能弄出如此大场面的人,不是恩养在家就是驾鹤西去了,还真有人能做得出来么?”
乌晟叹了口气:“若是能晓得是谁,我就不必如此着急从松江赶回来了。火药这物事不是闹着玩的,流出去了就是祸害。”
“表哥那边已经去信问过了,虽不晓得现在如何,但前段时间无甚太过异常的事,燕云的麦子都要收了。”方俞安摇摇头,“若是真的查不出来,那只能是齐汝钧监守自盗,跟咱们玩贼喊抓贼。”
“齐大帅做不出此等事,别说是他,但凡还剩些良心的都做不出。”严彭找出了那年从戚逢手里誊抄的物事,“黑火……不是银子缺急了,谁能想到去碰,看起来得是个胆子大的。”
“胆子大,缺银子,还得会操控……”常安抬头想了想,“严玉声,不会是你罢。”
“……我看着如此没有良心?”
没人答话,但沉默代表了他们一贯的态度。
“好罢,我也确实不敢打包票,我就一定与此事无关。”严彭笑了笑,“乌晟啊,你回来的时候如何不去湖州再看一眼?”
“十二去了,我便不掺和了。”
严彭愣了愣,末了一笑:“好罢,看来是我长久不管你们,都要造反起来了。也罢,待事情了结,这商帮也是要转手送人的,不如自己人接手来的放心。”
乌晟冷笑两声:“你倒是送了我们好大一个烂摊子。”
严彭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妥善经营,还是,还是可以恢复的嘛!”
乌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其实心里也不是滋味。
若是白家从未东窗事发,这些东西本应该就是他的,有前人打的底子,只要不太过分,坐吃山空都吃不完。
命不由己,他还偏偏逆着来。
“此事确实紧迫啊……”严彭道,“我总觉得我们……诶!”
他话没说完,手边的茶盏竟然摇晃落地,他伸手接住,也跟着踉跄了一下。
方俞安扶了他一把:“地动?”
震动慢慢平息,似乎并没有甚伤害,只是装满了茶的茶杯洒了大半。
“好好的,如何会地动?”钟雨眠将倒落的书扶回去,“感觉离咱们不甚近啊。”
“这个节骨眼上地动,这是要出事啊。”方俞安已经准备出门,“我去打听打听,看看是哪里出了事,能否借题发挥一番。”
似乎只是一个阴天的下午,除了大风雨要来了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在后世笔下,这一天却极为特别。
“大周景平十四年五月廿四,皇陵地动,太祖英宗陵寝封土崩坏,削四丈有余。又加之雷电大作,昏昏然有混沌初开之象,乃大不吉之兆。”
“哪?我没听错罢?”
地动之事一般要好几天才能传回京里,可此次事关重大,第二天一早,急报就进了京。
“皇陵封土被震掉了三四丈,据说当时还电闪雷鸣的。”方俞安满头大汗,“给我倒杯水……呼,此事太大了,已非我能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