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太平辞+番外(290)

作者:几块牛轧糖 阅读记录

方俞安有些惊讶:“……胡人还真能做出来一模一样的啊,这技艺也太精湛了……”

“别扯开话题!”严彭瞪他一眼,“我真的……真的以为,那一晚就是见的你最后一面。我还后悔过好久,如何就没拦着你!我……我……”

方俞安轻笑,揽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到自己怀里:“行了行了,严大人,当街哭鼻子,丢不丢人啊?我三岁以后都不做这事了,您贵庚了还在这哭哭啼啼的!”

“对不起……”

方俞安心下一动,低下头轻声问:“你如此好,有何对不起我的……是我,我们,我们都欠你的。”

然而严彭好像不会说别的话了,只这一句“对不起”翻来倒去地讲。方俞安觉得有些不对,于是捧起他的脸:“玉声,看我。”

认识这么长时间,方俞安上一次见到严彭这般伤心欲绝,还是在摘星楼中。彼时白家旧案还压在十四年的沉冤之下,所以他只能留潘卓一命,那般无奈与痛苦足够把一个人压垮。

“你不必觉得,此是你的错,此也非是你的担子。”方俞安很认真很专注地看着他,“倒是我顽劣还少了绸缪,才到现在这个样子。”

“之前的玉声不是这样的,他就算走到绝路也能再开出一条道来。然后自己安安稳稳地踏上去,再耀武扬威地问问那些要置人于死地的人,自己这条路如何。”

严彭的眼角弯了弯,是听进去了。

“所以你不必有任何顾虑,过去的便是已经过去了……”方俞安小心地擦去他的眼泪,“行了,别掉这金珠子,可心疼坏我了……听闻白家已然平反,费了不少心力罢,都生白头发了。”

严彭摇摇头:“只是翻案,后续的抚恤与各项事宜还在等着呢。你要小心些,京里不干净。”

“我晓得,你也要保重。”

方俞安的手心很暖和,但却比之前多了些粗粝,也能摸到茧子了。严彭恋恋不舍地松开:“我得回去了,你一切小心。”

九月入了下旬,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也跟着到了——九月廿四的天圣节。

不过方效承现在病着,也没心思弄这些个虚的,于是吕炳德便提议,叫方晏淮操持着,走个样子算了。

如今的朝局出现了吊诡的平衡,改制的依然在改制,吕炳德的羽翼基本被拆了个七零八碎,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他们。然而使绊子的依然使绊子,有些能被戚逢抓住把柄弹劾下去,可是更多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也不敢动他们。

于是两边紧张地和平了一阵,算是给足了方晏淮这位赶鸭子上架之“监国”面子。

吕炳德倒没提甚过分的要求,虽然国家余钱不多,但办个走样子的天圣节还是够的。于是朝中倒也无甚异议,方晏淮也就稀里糊涂地批了。

然而,有一件事似乎被一直忽略着,押送叛军回京的队伍,正是在天圣节那一天到京。

似乎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巧合。

商议过具体事宜后,吕炳德罕见地多留了半刻,直到宫门快落锁了才动身要离开。最近白天越来越短,他出门时天已擦黑,然而路过户部的值房却还是看见了烛光。

可惜了,如此的人才,连白家案子都能说翻就翻的,竟然不与自己共事一主。吕炳德摇摇头,命人提着灯笼离开了。

他刚走不过一刻,这值房门前又来了一个人。

严彭正核算着十几年前的账,要是想让白家真正干干净净地翻案,这些事是免不了的。不过目下看来,想要一干二净……希望渺茫。

“可是严大人还在其间?”

严彭一抬头,起身为来者打开门:“是我……仁公公,您如何来了?”

李仁连灯笼都没有,两颊通红,像是着急赶路找来似的:“贵妃娘娘有令,找严大人您去呢。”

严彭的客套话卡在喉咙里,一句也没说出来。

“贵,贵妃娘娘找我去?”严彭有些难以置信,“我说……仁公公,这话可不好假传罢?”

李仁一拍大腿:“诶哟,我的严大人,这可是贵妃娘娘亲口说的,老奴哪敢假传这个啊!严大人快随老奴来罢,再晚些宫门落锁,您就得睡值房了。”

没灾没病的,齐贵妃如何想起来找他了?然而严彭还是收拾了自己,跟着李仁往齐贵妃宫里里走去。

按理说,臣子是不能到这里来的,但有了李仁这大内总管领路,自然是开了方便。就算方效承现在晓得了也不能说甚,何况现在皇上本人还不晓得病做甚样子呢。

一路上李仁一言不发,走得极快,直到把严彭领到了地方才停下脚喘了口气。

后宫的妃嫔召见臣子的先例倒也不是没有,前朝民风本就开放,所以不时会有这样的场景。不过大周并未如何沿袭前朝旧例,上次这等事发生,还是英宗的皇后要撺掇家里人来一起谋反呢。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