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裙下宦(50)
“狗大欺主的玩意罢了!仗着有权有势,就欺辱我们老百姓,天理何在?!”
赵朗辞手里握着老妇的拐杖,百口莫辩,他也不打算辩,神色冷凝地扔下拐杖,不想同这些无知的人理论,不料却被盲勇的人群围住。
这时,有两个身穿襕衫的男子走过来。
“是那老妇打他在先,他只是本能接过拐杖,老妇自己摔倒的。”穿白色襕衫的男子替他抱屈道。
他认了出来,此人便是陆阁老举荐的驸马人选,陆家长子吏部员外郎陆廷志。
“永州举子案?我记得...当年我也下场在考,他们卖的试题答案...恰好是偷我习作的答案。此案我当年也险些入狱,要不是赵掌印及时接过白掌印的烂摊子,我可能就死在狱中喽!这还是赵掌印做过的为数不多的好事之一了吧。此后他的作为确实可恨,可当时那桩案子是公正的。”
这时另外一个青色襕衫的男子也走了出来。
看戏的人这才渐渐散了,失心疯的老妇也被家人找到,见得罪的是宫中的人,慌忙告罪。
“算了,咱家不与一无知妇人计较。”赵朗辞揉了揉一开始被老妇一把砸来,弄疼的手腕,摆摆手让他们离去。
“谢谢公公!谢谢公公!”
那些人诚惶诚恐,然后赶紧带着老妇离去。
“赵掌印。”男子笑着向赵朗辞揖手。
赵朗辞嘴角一抽,“秦阁老这么闲工夫同陆大人出宫闲逛啊...”
秦思朗笑:“还不是听说你出宫来接郑员外,怕你联合舅家在南都巩固势力来对付内阁吗?”
赵朗辞气笑,转身要走,忽听陆廷志喊了声:“公主殿下。”
人潮尽头,昕枂裙裾都破了,袖口也破破烂烂的,头上原本扎了个精美的灵蛇髻,如今也散落下来,簪子不知哪去了,一双活灵活现的水眸在接触到赵朗辞目光的那刻,通红了起来,像只兔子那么可怜。
她委屈巴拉地朝他走来:“本宫...找你好久...”
陆廷志和秦思朗都躬身行起礼来。
这个长公主,陆廷志听父亲提过,他先前差点就成为驸马,虽然父亲同他说过,大概率只是拿他当幌子,不会真的尚公主,但他那段时间还是上心留意了一下。
而今日这个长公主,娇娇弱弱的,跟他想象的真的很不一样。
赵朗辞留意到他的眼神,就在长公主离他不过几步近的距离时,他突然背转过身,“臣宫外还有要事,殿下还是先回宫吧。”
他正要朝相反方向走,不料却看见那边有个老者,已经朝这里看了很久。
是郑月海。
陆廷志和秦思朗先前一直在留意他,发现他只隐在人群中,由始至终不曾打算真的与郑月海相见,甚至在他出来后第一时间急着走,这才会遇上那失心疯的老妇。
在看见二人终于相见的一刻,陆廷志和秦思朗都没有了要继续监视的想法,甚至预感到有些不好的微妙感。
果不其然,郑月海下一刻就朝他走来,伸手就赏了他一巴!
“呸!无耻阉宦,你欺凌百姓,欺上瞒下,做尽伤天害理之事,幸好没有子嗣!不然,祸延后代,天打雷劈啊!!”
他说着朝他吐了一口浓痰。
“舅舅...”
赵朗辞站着没动,受了他那口痰,微微低着头。
“舅舅?老夫没有这种丢人现眼的外甥!老夫的外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不是你这种与奸佞为伍,自甘堕落之辈!老夫真恨刚才老妇那一杖没有打穿你的天灵盖!为我南都受祸延的百姓报仇!”
“好...那朗儿就站着不动,由舅...由郑先生出手。”说着,赵朗辞笑着解下腰间的绣春刀,连刀鞘一起双手递了过去。
昕枂及时追来:“不要!”
郑月海接过他的刀,举起来,指向他头部,却又在他肩臂上落下。
“啪!”地一声重响,刀柄落下时的力度也不轻,打的时候几乎脱力,刀从手里滑脱了出去。
刚好打的是被剜肉的左臂,鲜血触目惊心溢了出来。
“掌印,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甥舅团聚,先告辞了!”秦思朗拉起还在懵然中的陆廷志往外走,陆廷志被他拉得不知所措,经过长公主身边时还揖了一下手作别。
“别打他!他身上受了八十多杖,左臂上还被剜去了一块肉,还没好全,这全都是为了给郑先生洗脱冤情所致啊!”昕枂哭着跑前来,展开双臂把受伤的男子护在身后。
郑月海闻言,表情微微动容一下,立马又听赵朗辞笑着道:“别听她随便乱说,咱家这些刑罚都是替司礼监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