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裙下宦(58)
“陈大人的意思是,没杀过人的人,现在不杀人以后也会杀人,那陈大人现在没危害朝廷弑杀君主,以后是不是定会弑杀君主危害朝廷呢?”
陈大人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话吓得双腿一颤,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
“殿下你...殿下你...!!”
果然不同程度的人硬凑一起吵架,有学识者通常吵不赢粗鄙没文化之人。
因为她会听不懂你的大道理、听不懂你明里暗里的嘲讽,任凭你引经据典,说得再好再精彩,也不过对牛弹琴,她还是认为自己占理。
看着她那副嘚瑟的样子,能把对手气得五脏六腑都能冒烟,偏偏碍于她的身份,不好明说。
赵朗辞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他这一笑,陈大人再也受不了,拂袖而去。
昕枂在后方追着叫:“欸!陈大人你还没有给掌印道歉...”
“算了,殿下别追了。”
赵朗辞明知道陈大人曾是陆阁老的门生,明知道长公主会联合她的臣子前来演戏,俘获他的心,让他甘愿把自己的死穴端出来。
可他还是被她的戏抓获陷了进去,只因她演得实在太好了。
“殿下...你怎么会想到,依旧把臣当成是个完好无损的人?”他不禁问了出来。
“什么意思?”昕枂本想去追陈大人的脚步顿住,冯玉安依旧安静地低着头,侍立在一旁静静地听。
“殿下果然厉害,以前是臣小看殿下了。”赵朗辞笑了起来,不再往冯玉安的直房方向,而是转身往自己的直房方向走,“殿下,走吧。”
他朝昕枂伸出了手。
昕枂对他的温柔总是抵抗不了,羞涩地把手覆上,欣喜地“嗯”了声。
身后,只有眼眶泛红的冯玉安明白掌印那颗苦涩干涸的心。
以前不管朝臣如何诋毁辱骂自己,掌印不是不能去替自己找回清白,而是清白什么的,对于一个本就满身污秽的人而言,无疑是笑话,证明了又能如何,那些人的目光依旧鄙夷,甚至会质疑证据的真伪。
所以掌印从不在乎,自己在旁人眼中的样子。
他虽然表现得不在乎,但冯玉安知道,掌印以前也曾经是清贵骄傲的天之骄子,内心怎么可能没有一丝介怀?
可长公主却好像完全忘记了,掌印他如今是一个怎样的人,依旧把他当成是旧时那个清风朗月、完好无损的,不容人亵渎诋毁半分的翩翩君子一样来保护着,不依不挠地给他找回那些对现在的他而言,微不足道的“清白”。
第29章
在司礼监的直房里, 昕枂笨拙地把提篓里的参汤端出,立马烫得她手指泛红。
赵朗辞连忙去接了过来,立马把案上的茶壶盖子掀翻, 攥着她手放进早已凉透的茶水中。
“殿下身份贵重,不该做这些事, 以后不要再给臣送汤了...”
他一面语气冷凝地同她说着这些话,一面皱着眉紧张不已地帮她冲洗。
昕枂小心翼翼地分辨着他有没有在生她气,掀眸不时盯着他看:“朗郎...你不是很在意被人误解吗?以前你被人误会差使外人殴打府上管家时,不也三日三夜不吃不喝蹲在赌坊外头,就为了给自己还一个清白吗?可刚刚为什么...”
赵朗辞盯着她。
“你私下去见郑月海了吗?”
年少他被父亲嫌,与母亲在舅家渡过了一段时光,那段时光是他唯一感受到温情, 也是最尴尬的时候。
他因母受辱打断了巡抚儿子的腿,舅舅用大半家业替他换回一条腿, 舅家诸多兄弟姐妹难免会对他产生怨怼,和一些不好的看法, 那时郑府有个新来管家为了讨好舅母,平日里多对他出言不逊。
那个管家很聪明,只是侮辱他,只字不提他母亲,那时赵朗辞对舅舅愧疚, 只要不触及他母亲, 别人怎么说他骂他, 也没所谓。
可这个管家后来却在赌坊附近遭袭击昏迷不醒,表兄弟姐妹们一直认为是他叫赌坊的三七去袭击管家的。
那时人小性子野, 比较叛逆,父亲从不管他和母亲, 被撵去南都后,他就私下结交一些狐朋狗友,三七是其中一个。
“不用说,刘管家定是他伤的!他连巡抚儿子的腿都敢打断,刘管家性子直,对他多说了两句,他就心肠歹毒叫自己兄弟出手把人打昏迷!”
那时的他虽然愧对舅舅,任由别人咒骂自己,但自己没做过的事,他坚决不肯承认。
于是,他就到赌坊前一直蹲着,就为了等三七出来,要他把事情说清楚,还他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