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裙下宦(59)
当时三七听说他连巡抚儿子的腿都敢打断,哪里敢出去,就一直躲在赌坊里吃喝。
舅舅得知了,就前来劝他回家,说是相信他。
可他很执拗地拿开舅舅的手:“不是我做的,我就一定要找出证据证明自己清白。”
他答应过舅舅永不踏入赌坊这种不入流的地方,就信守承诺在外面等,一直等,后来三七熬不住,第三天悄悄溜出来的时候,被他抓住。
这件事只有舅舅知道。赵朗辞没想到,这位看似脑子笨笨的草包长公主,为了俘获他,竟想到从他舅舅那里下手,探究他的过去。
那一瞬间,除了让他折服之外,还有那么一丝,一下子击中他内心的感觉。
“殿下好生能耐啊,那么,每天送参汤也是因为...”
昕枂毫不打算掩饰点头道:“是啊,也是舅舅告诉本宫的,他说朗郎你以前最是羡慕别人家的孩子挑灯夜读到深夜时,有母亲亲自送来参汤提神,可是你的母亲身子不好,不能顾及你这些,如今...”
她对他真诚地笑了笑,“如今本宫既然来你身边了,当然乐意为你做这些。”
那一刻他望进她的眼睛里,发现她的眼神无懈可击,甚至连他都看不出破绽。
一切就仿佛是真的,她真的因为他被人误会而紧张着急,为了他不辞辛苦跑出宫外,找到破庙处的朱轶,软磨硬泡让他说出事情的全部,维护他年少时的那份自尊;她真的心疼他无人在意、无人送汤,那些年少时无法感受到的温情,她现在都要一一补送给他...
太真了,装得实在太像了...他在这一刻变得沉默不语,心里不止一次地动摇。
就算假的,那又如何?
他望着她喉`结滚动不已,偏偏她一无所知地朝他笑着,全然不知自己在他眼中做得有多高明。
“殿下做这些,会很难吗?”
他想问的是,她对他做这些关切的事时,是否同自己心意相悖,会不会觉得难受。
可她却比他想象的还要滴水不漏,眨着迷茫的眼神傻笑了一通,随后转移话题般从身后掏出一沓文书。
“喏,本宫做这些,其实还有些私心,本宫有些事务上不懂,想跟你讨教一番。”
她深怕他拒绝似的,小心翼翼盯着他,“你好久都没教本宫了,不会又没时间吧?”
他笑笑,“好。”
“今日内阁抛了些难题给本宫,本宫想半天也没想出处理的办法。”
“折子上不都有司礼监的批红吗?殿下照着批写就是了。”
“不是政务,是本宫答应了内阁,每月要完成内阁给出的考题。”昕枂烦恼道。
赵朗辞心下了然,内阁那帮臣子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不得不用长公主这枚棋子,但又受制于这枚棋子的一窍不通,不堪重任,所以正想尽办法雕琢这枚棋子呢。
“这次的考题是这样的,北镇抚司成立之初,是专听令于陛下纠察百官之用,而东厂大部分职能同北镇抚司重合了,本是秉着两方有不同部门的人执掌,有相互牵制之用,可如今都在司礼监一人手中,他们让本宫想想,如此以往,可会引起什么影响,为君者,又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她一派天真地望着他,微微蹙眉,似乎真的在为考题为难。
他只是笑:“殿下不明白什么?”
“在一人手中方便管理不是更好吗?反正都说两个部门管的内容差不多,干嘛还非要提另外的人去管?不是浪费人才是什么?”
看着她迷惘的眼神,赵朗辞说不清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心里门儿清,却故意说那样的话来试探。
“那殿下就如实把自己的想法写上就好。”
“真的吗?朗郎你果真觉得本宫说得对是吗?”
他以为她还会说点什么来试探他的态度,不料她仿佛很高兴,一点也不像是在用刚才的问题来逼他说出放弃其一监管权的模样。
翌日朝会后,她果然踌躇满志去内阁交了文书。
可赵朗辞却发现内阁衙门传出陆阁老咳血的声音,草包长公主没过多久就被臣子“请”出了门口。
衙门的门“啪”一声闭上那刻,赵朗辞没忍住笑出声,被她察觉。
她转身看见他,沮丧道:“他们...说对本宫很失望,还说本宫给皇族丢尽脸面...掌印,本宫...真的有那么差吗?”
在看见她眼泪的那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本宫...已经很努力去学好怎么当摄政长公主了,可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