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裙下宦(63)
“时候不早了,臣会让冯玉安来送殿下回麟趾宫。”他冷淡地说完,就走出了屋子。
等昕枂难过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是忍不住触碰了他的禁忌。
此后好些日子里,二人在宫道上遇见了,赵掌印只会面无表情地行礼,随后退到一旁,很是守礼地等长公主过去,他才直起身。
有好多次昕枂都想像以前一样,同他一前一后地同行,肆无忌惮地说说笑笑,但他拒人千里的表情让她再也不敢那么同他说话。
朝会上,户部的臣子再次问长公主,关于地方财政改革的问题。
昕枂是在臣子第三次求问时,才惊醒过来,簌簌地站起,越过帘帐,求救般朝皇座旁的赵朗辞望去。
可他留给只给她留一抹清冷的身影,由始至终不曾转过头来看她一眼,也没有给她提示,《税论》的第几页能解答相关的问题。
“那个...方大人你再说一遍?”昕枂捏紧袖中的书,只能咬紧唇,竖起耳朵,请他再说一次。
“殿下,臣方才说了那么多,殿下竟然都没有认真在听么?”那位户部臣子是个性子急躁的,声如洪钟般响亮,他说话一整个大殿的横梁都会颤抖,他惊讶质疑的话一落,声音一直在殿中回响,惹得昕枂很是难堪。
她方才也不是没有认真听,而是他说的许多革制上的名词,她需要细细咀嚼才能明白意思,听得很是费劲,平时赵掌印会帮衬着她,悄悄给她暗示,可这会他似乎不打算理她了。
昕枂只能窘得涨红了脸,扶着额头装晕:“本宫...昨夜批折一夜没睡,方大人的声音反反复复在耳边撞击着,忽然就有些头晕目眩了,此事稍后再议吧...”
说完她腾地站起,在宫人搀扶下暂时离殿。
那位方大人见周围的臣子都在看他,有些羞惭地闭了嘴退下。
冯玉安早已察觉二人间的不妥,退了朝,回到司礼监衙门后,掌印就一直没有说话。
他犹豫着想问,可看着掌印不善的脸色,想起他在诏狱面无表情喊人笞打犯人的样子,终究还是歇了探究的心。
“户部递呈的是什么?”
赵掌印一直在闷声查阅批红,见他手上一摞从户部搬来的折子,才问道。
“都是户部申诉的请求,近些时日财政紧张,户部想把压力分摊到各个部门,折子便多了些。”
这本是六部之间的矛盾,平时掌印总是乐见其成,冯玉安以为他会如往常一样,纵容着户部欺压别的部门,不料他掌下突然一拍,厚重的黄花梨木案几经受不住他那一拍击,竟裂出了些许细纹。
“一群不知进退的憨头鹅!全给咱家驳了退回去!!”
第31章
户部近日不知是怎么回事, 奏请的事情一个也没有通过,明明平日里,六部之中最多通过的折子便是户部了。
眼看需要花费的银子快要拨出去了, 收入的款项却迟迟未到。
侍郎秦大人不得不奏请次辅,派人去查。
本以为是方大人过于大大咧咧得罪了长公主所致, 不料,反馈回来的结果竟是,反驳退发下去的环节出在司礼监这一环。
这就奇怪了啊,户部向来自以为摸透那奸佞的心思,做事都是偏带着讨好他又不耽误自己事务来进行的,殊不知人家也并不把户部的那点小心思当回事,不过是闲时冷眼旁观, 逗趣几番,乐得什么都不干看他们耍乐, 一旦户部触及他底线,一系列无声的严厉打压下来, 足以让户部翻不了身。
“可我们得罪他什么了呢?难道是因为方大人让长公主当众出糗了吗?”
这下所有人又一致看向方大人。
方大人汗颜道:“不!怎么可能?那奸佞应该知道长公主心思不纯,他不可能为了她,拒绝向他投诚的人啊!”
“一个男人在自己女人受了委屈时,一般都会讨回来,赵掌印虽然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男人, 可你说他在什么情况下, 会表面上按压着不动, 背地里疯狂地报复呢?”
“是...当他暗暗珍视的人,受了委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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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阁老利用了张甄逼迫长公主下嫁奸佞虚与委蛇, 同时也倾尽自己所能,帮他把妻女从诏狱中救了出来。
容氏和张昕馨从诏狱出来时, 满身伤痕,见人靠近就害怕,在府中将养了好久才缓过来。
张昕馨以前在一众小姐妹中,就已经十分自卑,只因自己爹不过寒门出身,还只是个名不经传的五品小官,这下经过一趟诏狱后,深知权势的重要,她受够了这种小官门户,父亲连妻女都无法保护,被人说抓去诏狱就抓去诏狱,没有一丝斡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