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53)
江桃里听见了自己跳动得分外强烈的心跳,一如那日落入了水中被挤压的胸腔,有些窒息感不断传来。
所以其实那日水下相见并非梦,他救过自己,但因身份而不能明言。
叮铃——
同心佩碰撞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江桃里的下颌被细长的如意秤杆轻挑起。
她不敢动,亦不敢直视那传闻中性子古怪的太子。
“为何哭了?”闻岐策微微倾下腰,眸光无波动。
清冷的声线传来。将江桃里丢失的魂魄找了回来,颤了颤鸦羽似的眼睫,白皙如瓷的脸上浮起一丝淡薄的粉。
她只要紧张,抑或则是情绪激动,便会不受控制地流泪。
第一次正式相见,便教他瞧见这般丢人一面,江桃里讷讷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见过殿下。”她垂着眸缓声说着。
闻岐策的目光一顿,乜斜着她,指尖捻着手腕耷拉下来的菩提珠。
“当时不知晓是殿下救我,桃里在此先拜谢殿下救命之恩。”站起身,双颊粉红地对着眼前的人轻盈一拜。
“哦,是吗?”闻岐策垂眸,眸中平静如水,并未反驳:“只是随手的事儿而已,起罢。”
或许于他这是随手的事,在江桃里心中却很重要,父亲所托的事恐怕她将完成不了了。
她无法对一个有过救命之恩的人,做出任何不利的事。
闻岐策低眸瞧着,眼前的人美则美,却美得过甚了,垂眸抿唇的动作皆带着又娇又怯,似玉软花柔般娇怯。
这样的女子确实适合蛊惑人心。
等不到回应,他随手将手中的如意秤杆掷于玉盘中,身旁立即就有女官上前替其宽衣。
厚重的玄纁服被褪去,女官上前为两人皆欲换上了轻薄的常服。
不知是否是屋中的地龙燃烧得过于旺盛,江桃里的脸随着衣裳一件件褪去,而变得通红起来。
她从未在男子面前穿得这般单薄过,哪怕还穿着里衣,却还是有种赤.裸的错觉。
秾艳红的衣裳衬得她雪肌柔滑,隐约可窥见纤细的腰肢和过于丰腴线条,含羞地藏在亵衣之中,很快就被宽大的外裳完全遮挡,现出了一派羸弱之态。
闻岐策目光无意扫过去,目光一顿,随即眉头轻攒。
不过是换件衣裳而已,她便这般羞怯,倘若后面……
衣裳终于换完了,江桃里不禁双颊通红不敢抬头,甚至连双眸都染上了一抹浓艳的红。
想起方才他询问自己如何哭了,就更加不敢抬首了。
她垂首怯怯地坐在床上,似静静待采的秋海棠,美得娇怯。
换完衣裳后,女官高声讲了些许讨喜的话,便被太子挥手屏退了。
虽不合礼制,但良辰已至,且之前太子有吩咐过夜间无须守夜,女官无疑退了下去。
顷刻,满堂红艳的喜房中只有两人。
江桃里比方才还要紧张了,很快身旁柔软的床塌陷一块。
他坐在了自己的旁边,清雅的香似丝线一圈圈地将她裹着。
“江桃里。”身旁的人忽然一字一顿地唤出了声,不过才三个字,莫名带着缱绻的意味。
江桃里被唤了无法不应答,微微侧过身语气磕绊:“殿、殿下,恭、恭安。”
她也不知道该和眼前,以后就是自己夫婿的人说什么,懵懂地跟着方才女官请安一样唤着。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此话一出,隐约听见一记轻笑,泠泠如冬雪融化滴落。
江桃里听得晕头转向。
“以后不用学她们,孤会派女官亲自教你宫中礼仪。”他缓缓开口。
江桃里顿时知晓自己闹了个笑话,脸好似直面着地龙的灼烤,热得不像话,急需要一杯凉茶降温。
“是。”
虽然江桃里模样娇怯可胜在话不多。
“听闻你前段时间不小心磕破了头,如今可还好些了?”他侧首询问。
江桃里轻声应答:“回殿下,已无碍。”
闻岐策颔首未曾刨根到底,两人皆是话少之人,简单地一问一答后顿时就安静了下来,隐约的尴尬浮在两人身边。
长时间的安静,江桃里忍不住悄悄抬眸看向身侧的人。
他面容俊冷,目光被摇曳的烛火映得幽幽的,瞬间就和她对视上了。
江桃里慌张地垂下头,紧紧地捏着手中的红果,指甲深陷其中,不敢再看一眼了。
静谧的室内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
“你。”闻岐策思量之后,忽地开口,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封,放在江桃里的手上。
江桃里放下手中的红果,拿起那张信封,看了一眼丰神俊朗的太子,见对方眸光冷淡,她再将视线放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