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54)
“和离书?”江桃里轻声地念了出来。
身旁的声音清冷,轻颔首:“孤知晓你是不愿意嫁的,但婚约早就已定,你今日既然已经嫁了过来,按照礼制以后你本应该是太子妃的,但此和离书递交于你,是为你以后若是想要离开太子府,也就不必受到约束。”
“自然,在此期间孤不会碰你。”
他的目光掠过垂着头的人,眼中似有暗光浮动,接着道:“但孤需要你暂且待到一年以后,一年以后你若是想离去,便拿着和离书离去,若是不愿意离去,你依旧是你太子妃。”
能离开。
江桃里眸中的光亮一闪而过,稍微思虑便明白了,皇室不会接受一个逃婚的人当太子妃,而太子恰好需要江府。
只要在这一年中藏好自己的身份不让他发现,就能拿到和离书,娘亲也少了颠沛流离。
江桃里忽然就感觉,这一趟来得也并非不值得。
“殿下,能劳烦您一件事儿吗?”
哪怕眼前的太子再丰神俊朗,江桃里在面对他还是下意识将他幻想成了,脑海中凶神恶煞的模样,每次对着他开口语气都轻柔得,似不能受惊的怯兔。
闻岐策轻颔首,只要能给的他自是都会应答。
“我想要一块空白的,不,是两块空白的黄册……可以吗?”
江桃里本来想要一块,但又想起了娘亲,只好厚着脸皮小声地讷讷道。
“可。”闻岐策丝毫没有犹豫地颔首。
“谢谢太子殿下,你真是好人。”江桃里见要得这般轻易,喜于色,顿时忘记了方才的惧意,对着面前的人展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但接触到眼前人清冷无起伏的目光,江桃里反应过来了面前的是谁。
她瞬间克制地抿住唇,然后垂下了头,隐约还是有欢喜萦绕在周围。
闻岐策闻见此言,颤了颤眼睫,并未回应,冷白的手捻着菩提珠。
原来当好人就这般简单,不知一年以后,她可还会讲得出来这样的话。
房中静谧了一会儿,有女官托着交杯酒进来。
江桃里本应该按照惯例上前共饮交杯酒的,怎料太过于紧张了,手中的酒全都洒在了他的身上。
当时江桃里的大脑一片空白,表情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人,方才她不知为何忽然感觉手疼,那些清酒就洒了出去。
好在眼前的太子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湿掉的衣裳,被宫人领着转身进了去里间换衣了。
江桃里则坐在床上,忐忑地等着太子回来。
太子并未去多久,很快就回来了。
他一走进来便挥手让房中的人都退了下去,然后立在雕花门罩上,歪着头看着床上坐着的人,目光带着打量。
与方才的冷淡不同,此刻他嘴角勾着浅浅上扬的弧度,神色慵懒,姿态松懈,像是看着被困在囚笼中的猎物般漫不经心。
江桃里瞧见后,忽然有种强烈的危机感,同时心中也古怪地觉得,眼前的太子和方才有些不一样了,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一样丰神俊朗的面容,金冠红衣,依旧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房间空荡荡的,蜡烛燃烧的声音分外的明显,每次声响都能挑动她如今脑中的那一根弦。
“怎的还坐在那里,是等着我亲自来吗?”
他眼眸被摇曳的烛光映照着,殷红的薄唇微扬,语气也与方才有些不同,散漫,低沉。
江桃里闻言感觉坐如针毡,瞬间站起来,脸色也涨红了。
闻齐妟见她眼眸颤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加浓了,收了周身的散漫朝着里面行去。
他那好哥哥说玩归玩,但要这她先喜欢这张脸。
可这杀人之事于他不过眨眼,勾引女人这方面,可还真得学学。
首先学着该如何抑制将她拆骨入腹中的冲动。
思此,他眼中的笑意更加浓了。
江桃里眼睁睁地看着太子朝着自己行来,方才也这样走来过,这次却和之前的感觉不一样。
他的每一步都好似踏在了她的心上,每走近一步那侵略感就愈渐强烈。
忽地江桃里看见太子对她笑了,其中好似夹杂着某种恶意的趣味,像是冬季雪地里饿了数日的雪狼瞧见了猎物,俯甸着,伺机而动地蓄力着。
看见那个眼神,江桃里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这一退就坐回了床上,却不敢站起来了。
她像是无路可逃小羊羔被恶狼觊觎着,正束手就策的任人宰割。
“听说你脑子坏了?”他缓步上前坐在了她的身旁,侧首询问,伸出了修长白皙的手点了点额头,眸中犹染着明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