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55)
方才他好像问过了,但不是问的脑子是否有坏。
江桃里微启檀口,如同方才那样回应了他,谁知他竟‘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睁着干净透彻的双眸,里面含着茫然无措,不知是哪里引得他这般地发笑。
他笑了笑,起身拿过一旁摆放的酒杯,倒了两杯递给她:“虽然你我已经和离,但今日的礼制还在,一会有女官进屋收杯具,这一年内该有的都需要遵循。”
江桃里见他眼中有笑意,缓缓地松了一口气,点点头,看了看他递过来的酒杯,伸手去接下。
谁料他直接不过是在那手伸过来时,用指腹勾了一下,她便如同受惊一样地往后躲。
闻齐妟微挑眉,看着她白皙小脸上浮起的绯红,似春桃被催熟了般可口。
忽然强烈的感觉袭来,想看她浑身破败,如小玉兰浴血后的模样。
他舌尖抵着上颌,压制了如滚烫浓血一样的嗜血感,倏地倾身压去。
清雅的香气袭来,面前的人倾身下来,将江桃里圈在一隅之地。
她瞬间被裹在其中,在他倾身靠近的时候,下意识身子朝着后面仰。
“还要倒吗?”闻齐妟低眸含笑地看着不断往床上倒的人,而他的手掌已经撑在了床榻上。
没有想到她这般敏感,像极了受不得惊吓的怯兔。
这样瞧着更加可怜了,也更加使人想要欺负。
他缓缓立直了身子,看着头发都已经扑洒在床上的人,幽冷的眸子促狭地眯了起来:“按照惯例的交杯酒而已,礼成了方可。”
礼成便可,礼成便可。
江桃里心中反复念叨这句话,脑子在方才他靠过来时,就已经奇怪地变得一片空白。
她现在只能从字面上理解其中意思,没有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和离了,就算礼不成也没有关系。
江桃里眼睫不断地颤着,站了起来,轻咬着下唇,强行压下心中那古怪的感觉。
她拿过一旁摆放的酒杯,然后按照礼制上前,欲伸手行交杯之礼。
眼前的太子一袭红衣,难掩眉眼清冷之色,太子虽然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可他眼中带着的笑却隐约使人感到不安。
“殿下。”她神色怯怯地上前,伸出了如玉般的藕臂。
闻齐妟挑眉瞥了一眼面前的手臂,并未将自己的手伸出去,兀自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再随意将手中的杯子扔掷在玉盘中。
他直接错开她的身,单手枕着后颈闭上了双眸,躺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江桃里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这次总算知晓那种古怪感是什么了。
从方才开始他就在故意逗玩她。
江桃里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刚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的玉盘中,身后就传来他懒恹的声音。
“一会儿有女官进来收杯具。”
江桃里伸出去的手一顿,只得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她不会喝酒,哪怕是清雅的果酒沾了就会醉,甫一杯烈酒下肚,只灼得她胃中一热,然后眼前的景色渐渐开始摇晃起来。
江桃里站不稳了就伸手去撑桌面,结果手将玉盘抚倒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听见声音,她心一惊以为自己犯错了,瞬间欲盖弥彰地蹲下,想要将地上破碎的陶瓷都拾起来,还未碰上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她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腕上的那双手上,脑中全然是茫然,眨了眨泛着水雾的双眸,动作温吞地算着往上看去。
一张好看的脸。
“你真好看。”她慢慢地启唇,白皙的小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柔软的声音仿佛那跳跃着的烛火,落在了人的心尖。
闻齐妟不着痕迹地勾了唇,扬了眉,整暇以待地道:“那你说说哪里好看?”
哪里好看?
这话倒是问倒了江桃里,她当真认真地瞧着,最后得出结论每个地方都好看,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眼前的人没有讲话神情迷离,闻齐妟知晓她是个不能饮酒的人,不过才一杯薄酒,就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
他也不再逗她了,松开了她的手腕,随手拿过一旁摆放的鸳鸯盖头,将地上的碎陶瓷盖住。
“这里好看。”
忽然他的眉骨被冰凉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带着陌生且古怪的感觉。
他顿了顿,缓缓地抬起了脸,那轻柔的手指顺着眉骨划过眼睫,最后停在了殷红的薄唇上。
“这些地方都好看。”她将眼弯成了月牙,语气带着欣喜。
这句话甫一出来,闻齐妟似闻见周围都是清雅的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