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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内恸哭记+番外(28)

作者:桃溪花阴 阅读记录


钱衡笑着安慰:“娘子莫慌,那事如今只有小爷我知道,还传不到县太爷那儿去。”

“带她回龙门关。”

几名差人麻利地绑了许凝,给她口中塞上布条,将她架上马。

龙门关不远,正是钱衡在洛水上架设的钞关,过往船只俱得被盘剥一通才能被放行,美其名曰:坐船税。

已近中午,外头太阳高照,龙门关的议事堂却因为架在桥上,有些湿冷阴寒。

许凝被摔在堂中,脸被地板擦出了几道血痕。

钱衡施施然落座,端起一杯茶来,“昨日夜里我这有两个小厮在乱葬岗看到了娘子。”

“是他对我欲行不轨……”许凝浑身颤抖。

“你杀了他,这就够定罪了。”钱衡揉着太阳穴打了个哈欠。

“不过方才我看娘子像是个会读书写字的,又胆色过人。”

钱衡居高临下地看她,许凝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可以饶你一命。替我抄录几份账本就行。”

钱衡起身走向她,抽出寒光凛凛的金错刀直直抵在她脸上,贴在她耳边轻语,语气却带着怜爱:“我信不过本地的读书人,还请娘子为我劳累些时日。”

许凝盯着他,没来由地说:“我饿了。”

赵衡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来人,给娘子备酒。”

但许凝是真的饿了。

菜上好,她狼吞虎咽,又塞了四五个馒头揣在袖里,解释道:“我要拿给我哥。”

许凝来到钱衡的卧房外向里看,屋里有着陌生的香味,陈设简单,一尘不染。

屋内半人多高的账本堆满了半间屋子,尤为瞩目。

钱衡皱眉看她,吩咐门前的老太太:“洪婆,带她去洗个澡,满身是血,别污了我的房间。”

婆婆一声不吭地带许凝去洗了澡,又替她包扎好伤口。

钱衡盯着她,又放心不下,寻了根细铁链,一头缚住她的左手,一头缚在八仙桌腿上。

她并不言语,开始研墨提笔誊写。

很快她就明白了这些账本对这太监为何如此重要。本以为是宜阳县内的商户农田税赋明细,无非是更方便矿税太监精准剥削。但这些账目却大半都来自于京城兵部,记载着万历二十年至四十五年间,宁夏之役、播州之役、朝鲜战役——史称“万历三大征”的各项支出花费,事无巨细。

一个县城的小小税吏,为何有这样繁多的兵部原始账目?他又为何要急切地做出备份?

许凝无法细想,只能先沉下心抄写。

钱衡拿起看她的簪花小楷,甚是满意。

待到星夜沉沉,许凝将将抄完了四本,肩膀酸痛无比。

钱衡冷冷看她:“明日再来。午时若不到,我就带着那两个小厮报官。若是泄露出去今日账目之事,我也会报官。”

许凝低头,“一定准时。”

她揣着怀里冷了的馒头,一路踉跄着跑回九龙庙。

就这样,每次她去抄写,吃了中午饭,就会拿回一些吃的回来给许衍。

云顶禅院的傍晚,北风肆虐,屋内也冷得出奇。

许凝裹在被子里闷闷地说:“我用了三十天抄完,他就放我走了。就是这样,哥。我怕你担心才撒谎的。”

许衍沉默良久,他扶住许凝的肩膀盯着她:“你还是没说实话。他明明可以在你抄完就杀了你。”

许凝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迸出恐惧:“哥,我真没骗你。”

抄账目的最后几天,钱衡看着墙角未誊写的账目一本本变少,忽然越来越神经质,变得病态而疯狂。

有时候他会突然抢过许凝正在抄写的新账目一条一条查验,厉声呵斥她重新写;有时候又突然咬牙切齿地焦虑踱步,自言自语;更多时候,他坐在床上抽着烟斗一言不发,阴恻恻地盯着许凝。

直到有一天,本来正在抽着烟斗的他突然从床上暴起,狂躁地揪起许凝的头发,把她放倒在地上。许凝的手腕还被铁链绑在桌腿上,瞬间被扯出了可怖的血痕。

钱衡神色狠厉,一边把手指塞进她嘴里搅动,一边疯狂地褪下她的衣服,咬上了她的胸口。

他站起来取来一柄短鞭,抽得她的脊背同样鲜血直流。

她痛得钻心,几乎昏死过去。

“最后几日……他的手段愈来愈过分、越来越癫狂,他时而清醒时而发疯,清醒的时候又似乎很愧疚,会给我拿很多书和食物哄我。

其他书我都扔掉了。我只留下了那本经书,因为感觉哥你会喜欢……”

“最后一天,他折磨完我……跪下来求我原谅,说他其实本来是个秀才,一时鬼迷心窍误入歧途做了天子内侍,作恶都是身不由己云云,还把他的金错刀送给了我……”

许凝一直忘不了他打她时淬血迷乱的眼神,直到如今,她的手臂上还有淡淡的鞭痕。

“他就这么放我走了。真的,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打我那么狠。”

许凝哀哀地看许衍逐渐苍白的脸色。

第23章 明暗

“给我看看。”许衍沉痛地抚上她的肩头。

许凝轻轻扯开衣襟,雪白的胸前肌肤上映着若隐若现的齿痕、烫伤和暗红色蜿蜒的鞭痕,如同桃花点缀于缠枝之间——微弱灯火下竟然生出妖艳诡异的朦胧美感。

许衍的眼眶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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