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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内恸哭记+番外(29)
作者:桃溪花阴 阅读记录
“没事,我已经不疼了。”许凝慌忙捧住许衍冰冷的手。
二人沉默。
“你说他的房间有异香?”
“是……他的烟斗、衣服上也是那个味道。”
“八成是福寿膏。”许衍皱眉。
许凝吃了一惊,大烟?可是大烟不是清末才流行的吗?
“这几年听说佛郎机国在偷偷往广东福建运这东西,朝廷一直在严查。”——佛郎机国即为明人所代称的葡萄牙。
“那东西吃了之后,成瘾极大。人先是飘飘欲仙,而后会狂躁爆发,时有猝死的。”
“那就难怪了。”许凝想起那男人伏在她身上时亢奋却痛苦的气喘,还是觉得后怕。
院里的积雪目测已有一尺多厚了。
“你的朋友们也许已经醒了。”
许衍叹气,“你去看看他们,我去书房取一些经书出来,一会就去前厅。”
许凝乖巧地点头,整理好衣服后踏出禅房。
看着许凝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许衍回到禅房,将门反锁。
阴影之中,他半跪在地上,卷起素白的禅衣,半褪下里衣,露出笔直修长的左腿。腿上利器留下的伤痕密布,皮肉鲜红的新伤沁出血液,覆盖着黑褐色的重重旧伤。洁白的皮肤上这些伤痕分外恐怖,犹如被无数利剑割碎的绸缎。
许衍从柜子里取出苦修带。这是一根皮带,上面钉有一圈锋利的金属倒钩刺。
这是他云游时碰到的佛朗机国传教士送给他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用蹩脚的中文向他解释:在他们国家,许多修士都用苦修带来克制个人欲望,提醒自己时刻谨记耶稣为世人牺牲时的痛苦。
许衍把苦修带紧紧束扎在大腿上。金属刺深深嵌入皮肉,鲜血缓缓流落。
他低吼一声,剧烈地喘息着,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全身肌肉因为剧烈的疼痛不规律地痉挛起伏,表情却渐渐流露出解脱和释然——那是痛苦到极致后的空洞麻木。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迷恋上疼痛的。
在九龙庙,他本来对许凝的理由深信不疑。直到她回来得越来越晚,神色越来越恍惚。他无意间看到她袖子下的一片伤痕,她却紧紧捂住硬说是摔的。他无法想象一个女孩如何在荒年搞来那么多吃食——除非……
他是男人,他很清楚。
尤其是,他早就无望地迷恋着他纯洁无瑕的妹妹。
很多次他都想逼问许凝:你是不是在外面做那种事?
如果为了活命,连陌生人都可以……那我可不可以?越来越多的阴暗联想——最肮脏最下流的可怕欲望几乎逼疯了他。他没办法面对自己罪孽深重的欲望,更没办法面对许凝……与其说遁入空门,不如说逃入空门。
苟全性命,我觉得自己恶心、懦弱、虚伪。
我不配为人。
我……如此厌恶自己。
妹妹一次次救我于水火,
我却对她有着那样卑劣下流无耻的妄想。
他一瘸一拐地起身,脸色在窗外的雪色映照下半明半暗。
“明明来学道,你们几个可真能睡的。”许凝把三人的茅草一个个卷起来。
三人坐起,赧然相视。
豹子头发问:“禅师呢?不会被我们气走了吧?”
许凝笑:“我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去后院找经书去了。”
黄鼎道:“那就好那就好。”
韩四维披着大氅盘坐,“你哥是个奇人,十七岁就敢放弃功名来修禅,搁我爹一定会打死我。”
许衍跨步走进厅内,神色如常,举止仍是飘逸洒脱。
三人慌忙行礼,许衍合十回礼。
摊开经书,几人热烈地讨论佛法直至深夜。除了许凝之外的三人都对许衍佩服得五体投地,认为他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彪炳史册的大师。
夜深了。
许凝不好意思地对许衍说:“我跟他们一起睡大厅吧,不好意思去你那里睡了。”
“好。”许衍深深看许凝一瞬,又恢复了淡漠空洞的眼神。
“注意保暖。”许衍去拿来一盆炭火。
想必他自己平常是舍不得用炭火的,许凝叹气。
第二日难得放晴,碧蓝的天空中白云飘荡,许衍向四人分别赠送了墨宝,四人向他依依道别。
三人已经下山很长一段路,许凝却折返了回去。
许衍正扶着门扉,看她回来,眼神有些闪躲。
“哥,你的腿怎么了?”
“无事……刚刚磕碰了一下。”
“以后我还能经常来找你吗?”许凝有些哀求地看他。
她清楚许衍在躲她,猜想许衍必然已经决意跳离红尘,并不想面对俗世过往。
许衍温柔地注视她,扯出一抹微笑:“想来便来。”
看着许凝雀跃着下山的身影,许衍终于承受不住,大腿不自主地抽搐着。
他缓缓跪倒在门前的青石台阶上。
丝丝猩红鲜血浸透了禅衣渗进雪地,望之触目惊心。
1.明末确实有大烟,只是制作工艺不成熟,很容易吸噶)
2.不要小看葡萄牙帝国主义亡我之心啊喂!大航海时代他们就已经对中国虎视眈眈了
3.许衍是IN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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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腥场景(不过M可能会狂喜)很阴暗 写爽了
第24章 耆英会
这个年过得惨淡。书院里的同学们都回家了,只留下许凝一人。许衍写信来说他要远行商洛,年后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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