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归(57)
“我不会留太久,打扰皇弟休息的,进去看一眼我就走。”
“可是……”
李欲的眼神变得犀利:“你三番五次地拦我,到底是因为皇弟真的病重,还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
守卫吓得不敢说话,站在一旁哆嗦:“太子殿下……”
“你还记得我是太子殿下啊,那便让开,别挡我的路。出了事,你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来人,开门!”李欲扬了扬手,他身后的侍卫立马上来将门打开。
李欲径直冲到卧室,看着空无一人的床:“果然不在。我倒要看看你对漠北那么执着,到底所为何事。”
御书房里,太监孙恩忠报告道:“陛下,瑞王府的守卫来报,说是太子殿下强闯了瑞王府。”
“这个太子老和朕对着干,他以为朕当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吗?”皇上气得将紫檀镇纸木重重地拍在桌上。
权利越是集中的地方,猜忌就越多,人心就越复杂。所谓异心,有也是无,无也是有。
几日后,身处漠北的李权执收到快报,说太子已经发现他不在了。
李权执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火光映在他的眸子里,和他白皙得过分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染上几分阴毒:“强闯瑞王府,质问我的下落。好得很啊,太子殿下,你难道不知道父皇现在跟我是一边的吗?我看你这个位置还能坐几天!”
“来人!”李权执对着房外大喊一句,侍卫闻声赶来。
“请殿下吩咐。”
“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明日便要动手。”李欲一向城府颇深,擅长化被动为主动。李权执虽说现在面上占着优势,却也害怕不在皇城,和父皇之间的沟通不够及时,被李欲扭转局面,所以急着回去。
“是,殿下。”
“做得干净些,那秦远也是个心思缜密的。”李权执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把刀,这刀是照着秦远的佩刀打的,请了皇城最有名的工匠,连细节处都做得一模一样。李权执将这把刀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折射出的寒光刺得他有一秒钟睁不开眼睛。李权执冷笑了一声,将刀扔到侍卫的面前。
“是,请殿下放心。多谢殿下!”侍卫双手执刀举过头顶,忠心耿耿地说道。
第28章 被抓 利益当前,人真的可以六亲不认……
镇北军营里, 一具尸体横在营帐门口。死者是漠北的一个年轻男孩,约莫24岁,他没有正式的名字, 大家都叫他小轩。
小轩的父亲是漠北出了名的脾气不好, 赌博败光了家产,又常常喝得酩酊大醉、不辨是非, 动辄就殴打小轩和他的母亲。那时候, 他的母亲总是将他藏在房间里,一个人出去面对他的父亲。门外东西被砸碎的乒铃乓啷的声响和母亲的尖叫混在一起, 小轩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不敢出声,只是盯着门板的缝隙发呆。
在小轩四岁那年,他的母亲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趁他父亲去赌场的时候, 收拾了行李, 离开了家。
那时的小轩对分别还不敏感,他只是在拥抱母亲的时候感觉到几滴凉凉的东西落到了他的脖子上,他觉得有些不舒服地缩了缩脖子。
“小轩,照顾好自己。”他的母亲将一个平安锁挂到小轩的脖子上,摸了摸小轩的头,就走了。
绣花的包袱一晃一晃,很快消失在小轩的视野里。几天过后,母亲身上特有的那种令人安心的香味也渐渐消散在风中,抓不住, 留不下。
所以,小轩对于离别最初的理解,就是渐行渐远的绣花包袱, 和再也不会穿到的母亲亲手洗的带着皂香的衣服。
从那时起,小轩再也体会不到心安了。
后来,小轩的父亲另娶了一位妻子,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听说军队会发些生活用品、吃食来做补贴,他毫不犹豫地就把尚且年幼的小轩送到了军营里。
这就是小轩的一生。也不只是小轩一个人的一生。
秦远一行人很快就赶到了现场。小轩的胸前有好大一个血窟窿,但血早已冰凉。众人们围在他的尸体旁,议论纷纷。
小轩很明显是被人杀的。
一个小兵,惨死在了军营里。饶是见过无数血腥场面的其他士兵,也不禁心里一紧。
秦常念扯下一块白布,大步流星走过去,盖在小轩的身上。她用手轻轻地合上小轩僵硬的眼睛:“辛苦了,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
小轩的父亲带着继母闻讯赶来,挤过来,在尸体旁大吵大闹:“我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久的儿子啊!就这么死了!秦将军,你可得负责啊!不是在战场上受伤而死,居然是横死在军营里!这算怎么一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