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归(90)
“武凛,你是新一辈中最有本事的。我相信你,所有的兄弟们也都相信你。”崔虞兰说完这句话后,将边上的尸体拖来盖住武凛,便转身而去。
她鲜红的背影,明艳而决绝。像是一滴血,在宣纸上晕染开。
崔虞兰以一敌百,剑在她的手中被挥舞出残影,截断数百支箭。但总有防不住的那一支。
在崔虞兰转身的时候,一支箭直直对着她的心脏插进来。鲜活跳动的心脏被刺穿,仍奋力地搏动几次,最后不甘心地缓缓停下。
崔虞兰的身影也缓缓倒下。
武凛在死人堆中目睹了一切,心里却是毫无感觉的麻木,甚至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他拼命活下来,来到北凉,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支撑他全部生命的就是那句“相信”。
最有本事的人,受得住最多的折磨。
武凛必须成功。
太多太多将士的冤魂需要告慰。尸骨无存的他们,需要一个切切实实的答案。
“谢谢你,武班领。谢谢你,认识崔将军。”一行泪从秦常念的眼眶滑落。
崔将军这个称呼,是秦常念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亲口说出,可这才应该是属于母亲的名字。
“武班领,我一定将事情的真相查出,那么多将士们不能枉死!”秦常念立下誓言,“只是还有一事想求你帮忙。”
“秦小姐尽管开口。”
“我想借您的令牌一用。”
第43章 令牌 爱很伟大,隗絮是这么证明的。
武凛把令牌留在了秦常念那。秦常念想了好几天都没有更好的办法, 决定冒险一试。
她命苒儿取来黑色的衣裙,又用面纱将脸蒙住,还特意将隗絮送她的那枚玉质剑佩取下来带着。
秦常念不常出来, 此刻她一边在脑子里回想上次在藏书阁看过的地形, 一边往西门走去。在西门侧面寻了一根柱子,躲起来观察。
进出的人不多, 稀稀拉拉的。秦常念看不出个所以然, 决定走过去。
“你的通行令牌呢。”秦常念刚走过去,就被一个士兵拦住。
秦常念看了他一眼, 故意晃动了一下腰间的令牌, 又留心观察那士兵的表情。
士兵不为所动,提起刀就架在她的脖子上:“你没有?”
秦常念此刻几乎可以断定隗子舟是骗她的,所谓的西门,根本不是人流量最大、最易通行的门, 恰恰相反, 这是巡查最严的门。
可隗子舟图什么呢?
秦常念来不及细想,士兵的刀已经彻底贴住秦常念的脖子。
“我有。”秦常念立刻往怀里掏,脖子转动的时候,薄刃轻易就划开了皮肉,鲜血渗出来。
士兵对于秦常念忽然的动作更加警惕了,恶狠狠的眼神瞪着她,仿佛下一秒她拿不出来,就要被撕成碎片。
秦常念掏出隗絮的那枚剑佩,在士兵的眼前摊开。
表面上很镇静, 心里却万分忐忑。
关键时刻,只能靠你了。
见士兵盯着那剑佩半天没说话,秦常念开口道:“少主的东西你都不认得?”
士兵正要凑近去看, 一声嚣张跋扈的声音就把他喝住:“少主玉佩,见玉如见少主,还不跪下?”
士兵和秦常念闻声转头去看,竟是安蓉王后被人搀着走了过来。
士兵吓得立刻跪下去:“参加安蓉王后,是属下失礼。”
安蓉王后将手从丫鬟手中抬起,冷笑道:“见玉佩如见少主,你是听不见本宫的话吗?”说罢,便一巴掌扇了上去。
她修长的指甲将士兵的脸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从颧骨蔓延到嘴角。
士兵都来不及害怕,立刻磕头道:“参加少主大人。”
安蓉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来看秦常念。
秦常念立刻屈膝行了个礼:“参加安蓉王后。”
“你过来。”安蓉王后勾了勾手指,示意秦常念跟她走。秦常念亦步亦趋地跟在丫鬟的后面,不敢多说一句话。
到了福宁宫,安蓉王后坐下来,一伸手,立刻就有一盏茶递到她手上。安蓉王后不紧不慢地用盖子拨了拨茶,抿了一口。
“多谢安蓉王后。”秦常念率先打破僵局,抱手道。虽然她不知道安蓉王后刚才为什么替她解围。
“你谢我什么?”安蓉王后抬起眼皮看她,“要谢就谢他吧,他居然把少主令牌给了你。倒让本宫好奇起来,你这狐狸精到底有何本事。”
那枚玉佩竟然真的是少主令牌?秦常念诧异不已。脑子里闪回过许多画面。譬如那枚玉独特的色泽颜色,譬如她在北凉每每拿出那柄剑的时候,都有人对着那玉佩露出难以隐藏的讶异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