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年(10)
我笑着从包袱里拿出一面崭新的铜镜。
「唰」地一下对准了她的脸。
镜子里是怎样的一张丑陋的脸啊。
那道长长的疤痕皮肉翻卷,贯穿了整张脸,如同恶魔留下的爪印。
宋兰眼珠越瞪越大,想要伸手打翻镜子,偏偏够不到。
她使劲偏头:「不,这不是我!」
我一把将她脸掰过来,逼迫她直视:
「你看清楚这张脸,又老又可怖,偏偏你还跟其他人睡过!
「父皇后宫美女如云,就算一时心软想起了你,看到你这张脸,也会失去兴趣的!
「若让他再见你,只会更加憎恶你。」
宋兰疯狂呐喊:「不,不会的,陛下最爱本宫了。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害我。」
我抡起胳膊,左右开弓甩了她数个巴掌,然后死死捏住她下巴,问:
「被冤枉被陷害的滋味,难受吗?
「你当初不就是这么对我母妃的吗?不过我母妃没你贱,她这一生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可不像你,不男不女的道士也下得了口。
「你才是真正的贱人!」
宋兰眼底充满了血丝,狠狠盯着我,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我却笑得更加灿烂:
「对了,我过来还想告诉母妃一个好消息。
「宋家被诛了三族,跟我外祖家一模一样呢。
「你年迈的父亲、病重的母亲、刚抱上孙子的兄长,无一幸免呢。」
「不过父皇心善,到底没有诛九族。」我甜甜地问,「是不是个好消息?」
「楚瑶跟父皇长得一点都不像,都是有几分神似你娘家表哥。我准备在父皇那上点眼药,到时候把她赶出宫,将京都最下贱的乞丐配给她做夫君,你觉得如何?」
宋兰眼珠子翻白,浑身不住颤抖,最后受不了巨大的刺激,晕了过去。
小柳上前给了她几巴掌,她也没醒。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地下的一团,冷漠地说:「把道士衣服收走,别留下痕迹。」
「给她弄几面结实些的大镜子和一些漂亮衣裳吧。」
小柳捏着拳:「奴婢知道,衣服上浸点鱼尾葵的汁液,让她也体会下您当初的痛苦,再吩咐下面人给她准备些舒筋活血的药物食材。」
如此一来,她脸上那道疤,就更难痊愈了。
说着说着,她压低声音:「要不毒死她算了,奴婢有陈年鹤顶红。」
第17章
我横了她一眼。
一天到晚想着用那陈年毒药,莫非再不用就过期失效了不成。
见她还跃跃欲试,我吩咐道:「不必了,有人比我们更急着斩草除根,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从冷宫出来,秋日的阳光落满我一身。
天很蓝,云朵如棉花一般柔软。
母妃,你看到了吗?
我为你报仇了。
虽然花了近十年,可我做到了。
母妃,放心吧。
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弱小的只能站在你身后的楚嘉,我如今强大了,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你。
母妃,若有来世,我来当母亲,你来做女儿。
换我来爱你,换我为你挡去这人世风霜雨雪奸恶龌龊。
凝萃宫和冷宫毗连。
出了冷宫沿着甬道行百来步,便听到凝萃宫里传来楚瑶发怒的声音:「该死的奴才,这饭菜都凉了你们也敢给本公主端上来。」
「不怕本公主告诉父皇,让他砍了你们的脑袋吗?」
凝萃宫的门外有侍卫把守。
我抬步朝里走,楚瑶正将杯盏茶碟抓起,一股脑全摔在来送餐食的内侍身上。
有个碟子不偏不倚砸在内侍头上,他来了火气,阴阳怪气:
「六公主,今时不同往日。
「兰庶人做下那等龌龊事,被打入了冷宫,您迁居这凝萃宫,其实跟入冷宫也没什么两样。
「我看您就不是陛下的种。」
楚瑶怒极,冲上去要抽内侍巴掌:「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公主撕烂你的嘴。」
只是既然已经撕破脸,内侍也不怕。
一个侧身就避开,还顺便推了楚瑶一把。
楚瑶跌倒在地,内侍抬着鼻孔轻蔑道:「既然奴才送的饭菜六公主瞧不上,那往后奴才便不送了。」
「六公主就饿着吧。」
楚瑶厉声尖叫:「狗奴才,你好大的狗胆。」
「本公主要让父皇诛你九族!」
内侍翻了个白眼,毫不在意地转身:「行啊,奴才叫小方子,等您能见着陛下……」
他的目光与我相接,剩下的话硬生生被堵在喉咙眼。
惊惧、恐慌瞬间爆满他的眼球,他「扑通」一声跪下,不住磕头:「奴才参见五公主,五公主饶命,五公主饶命……」
如今合宫的人都知道,兰庶人被废,并未牵连到我,且我还日日在陛下面前侍奉汤药,可见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