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是个女子(173)
阿离挣扎着抓起布囊里的银针,不管不顾地朝那人投射而去。
黑衣人侧身错步,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飞针,手扶腰间利刃,声现杀机:“小畜生,你活腻了!”
阿离仍在摸寻针囊,双目湿红,失去理智般哭泣大喊:“你早就打算害死凌姐姐……你这个杀人凶手!”
周身流窜的怒火的无处宣泄,沈夜将吵闹的女孩一把扔开,又将凌月放在石壁之前,身形暴起,转瞬之间便已掠至黑衣人眼前,拧住他的脖子抵在铁门之上,阴鹜的目光几乎将那人生吞活剥:“你敢违逆我的命令。”
黑衣人喉间发出短促的唔鸣,来不及辩解什么,咔嚓一声脆响,原本直挺的脖颈截然错位,精壮的身躯如一块抹布被丢弃在地。
再度步入牢房内时,阿离已经匍匐在凌月身前,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惨然啜泣:“凌姐姐,你醒醒……你醒醒啊……”
尽管已经杀了一人,沈夜心头的狂躁仍然不减,反而在那道凄楚的哭声中愈演愈烈。
他缓缓走上前去,俯下身来,钳住女孩纤瘦的后颈强行将她身体板转过来,睥睨着她殷红惊恐的双目,掌间略一游转,力道渐渐加剧。
阿离呛咳之际,靠在石壁的女郎猝然睁眼,迅如雷霆地从肋下翻出一掌,全力击在男人胸膛之上——
沈夜骤然往后仰倒,霎时手扶胸口,吐出一口朱红鲜血。
散发翻飞的女郎立即环臂接过阿离,重燃温热的指尖轻触女孩涨红的面颊:“……没事吧?”
阿离猛烈地咳嗽几声,噙着眼泪摇了摇头,小手紧紧抓着凌月的手臂。
“你……你没死……”沈夜双目剧烈颤动,眸中席卷翻滚的既是失而复得的灼灼惊喜,又是狂雨暴风般的烈烈恨意。
凌月起身将女孩护在身后,俯视向他的视线亦携着几许复杂,但很快便凝成一股如霜冷厉。
她在去往沈宅的途中便已将阿离以龙牙草为主料所制的假死丹嵌在口中,束手就擒时将其吞服,为了加快丹药发作,向招魂引毒发的时间趋近,她硬生生将自己的掌心掐出血痕,引得毒气冲心,痛苦不堪,随后才被喂下阿离制出的解药,化去招魂引的毒性,最后被阿离暗中施在心口的一针唤醒。
可这些并不需要对他解释,她也没有心思再多逗留,凌月牵着阿离跨步冲出牢房,忽见前方一道黑影提剑赶至,她足尖挑起门边尸体的佩剑,握在手中,迎上飞袭而来的剑光。
因为心中焦急不定,凌月丝毫没有多余的耐心,只顾将最狠厉的杀招在剑尖肆意倾泻,剑锋所指锐意逼人,步步紧咬,直将那名黑衣人压得节节败退,阿离伺机向敌人射出一枚飞针,那人偏头闪避的微小空隙,凌月一剑封喉,迅速结束了这场战斗。
她正欲离去,却听身后牢房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轻笑。
“呵呵,咳……”捂着心口的沈夜笑得惨然,丝毫不顾及唇边又淌出的一缕鲜血,死死地盯着她的侧影,“凌月……你居然利用我……”
“是你先利用了我的感情,残害无辜——”凌月怒目回望向他,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无法再将一切轻轻揭过,她浸血的衣袍剧烈起伏,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业火,如瀑垂落的乌墨青丝之下,红艳的唇颊好似浴火重绽的红莲,冶丽得摄人心魄,最后,她移开明耀的目光,声音如同一柄冷剑,“沈夜,我不会原谅你。”
他声息一滞,猩红的目中光影摇晃:“那你……为何不杀了我……”
“如果还有交手的机会,我会堂堂正正地杀了你。”
凌月丢开手中锋刃,不再停留,携着阿离掠向暗狱出口的刑具架旁,亲手取回了那柄闪烁辉光的银剑。
“等你赶到的时候,江风之或许已经死了。”男人森冷阴戾的声音再度传来,如果她回头再看一眼,便能见他口齿沾满鲜血,如同饮血食肉的恶鬼罗刹,“凌月,一切都来不及了……”
可凌月只凝眸一瞬,便更快地圈住阿离,飞身冲出了牢狱。
挥剑劈开甬道尽头的铁锁,破出镂空的铁门,前方是一条天梯般的高耸石阶,凌月揽着阿离跃上顶端,按下墙边微微凸起的石块,顶上砖石霍然往两侧洞开,微光挟着细碎的雪花从头顶树影倾斜而下,穿过密如厚墙的枝叶,眼前正是那座静谧寥落的园林。
凌月来不及为漫天的飞雪震叹,足间一顿,翻越过冷硬的私宅院墙,终于重新回到了长风凛冽的西面槐街。
她抢步拦下街上一个举着火把的巡军,高声问:“珏王殿下在哪里?”
那人被凌月披发浸血的模样的吓了一跳,就着火光辨了辨,当即惊愕喊道:“凌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