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是个女子(44)
谈及正事,凌月神色亦恢复如常,“此事还要多谢殿下的配合,若不是殿下以大皇子牵绊住了裘权,让他们失了面圣的先机,此事也难保没有变数。”
“不过眼下只是开端,明日或许还有硬仗要打,不能掉以轻心。”
江风之微颔首,面色肃然,“还有一事你当小心。”
他唤了一声:“崔翊,把人带上来。”
崔翊应声消失在雪堂廊下,一刻之后,护卫押着一个被蒙着眼睛的婆子跪在雪堂之前。
她将头磕得砰砰响:“殿下,殿下饶命啊!”
凌月目光一凛,听见江风之泠泠清音:“将今日之事一一道来,不得隐瞒。”
*
长夜四寂,永和坊内的一处小宅前响起拍门之声。
来寻沈夜的近卫拍门许久不见回应,正骂了一句欲要去寻武卫开门,却骤然被一道寒芒抵住咽喉。
浓云惊动,寒月倾洒。
近卫惊愕的视线自颈边匕首上移至来人面庞,那人却更快地辨清他的面容,凌厉的锋芒已然隐去。
“刘副将?”
近卫刘副将勃然大怒,“沈夜!你宵禁之时不在家待着,穿着一身黑衣干什么去了?!”
他无法分辨自己的怒气是因发现沈夜违背宵禁,还是因方才竟丝毫没有觉察他的逼近。
沈夜抱拳垂首,模样恭顺,“下官正从醉春酒肆饮归,听见拍门声,情急之下才出手相向,不知是刘副将,多有得罪。”
没有出坊,便不算违背宵禁。
他周身酒气做不得假,时间紧迫,刘副将啐了一声,没好气道:“裘将军找你!”
千羽卫廨署之内,裘权沉着脸从案几后探出身体,阴鹜的双眼紧盯着默立垂首的沈夜。
“礼部的公子虽已被押入大理寺狱,但此事尚有转机,大理寺那边威王殿下会去打点。”
“只要你咬定是凌月让你将香囊交给赵浪兴的,她在大理寺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冷笑一声,“而没了凌月,莫说西市巡使,就算让你当千羽卫副将也未尝不可。”
“沈夜,你听明白了吗?”
沈夜不知醉了没醉,好半晌,才轻轻颔首。
第18章
晨光熹微,浓重的云雾笼罩于凤临上空。
“陛下,小儿齐睿实在是受那些捉钱令史的撺掇,才会一时意气用事,下手失了轻重,还请陛下原谅小儿的鲁莽无知,网开一面!”
昨日经长公主那么一哭诉,天子震怒,当即否了长公主与齐睿的婚事,又命大理寺去往齐府拿人,将齐睿与礼部捉钱令史悉数押入狱中,可又未说如何处置,于是太极殿内,一个佝偻的身影匍匐在地,痛声哀求。
“鲁莽无知?”兵部颜尚书哂道,“以陛下御赐神鹰在西市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竟只是鲁莽无知?这分明是目无王法,草菅人命!”
皇帝龙目一压,齐尚书连忙道:“小儿年轻气盛,昨日回到府上便已悔不当初!”
“此事皆是因小儿听闻西市巡使凌月仗着珏王府门客的身份挑衅礼部,阻挠礼部捉钱令史公干,小儿也是担忧误了冬祭大典的筹办,想为陛下分忧,这才使出陛下御赐神鹰与那女子理论,一时意气失了轻重,并非是存心欺压百姓哪!”
“哦?”皇帝威严的深目看向大殿右侧首列空出的站位,江风之因身体不*适依旧未有出席今日早朝,“此事竟还与珏王有关?”
威王江云霆抓住机会插上一嘴:“父皇,一个小小的巡使也敢阻挠礼部公干,背后必然有珏王的授意!”
眼见齐尚书与威王又要转移视线推诿罪责,中书令欧阳望抱芴走出队列:“陛下,老臣昨日听闻坊间流传西市之事,因长公主婚事关系重大,特派人前去西市探问,得知凌巡使与礼部捉钱令史的冲突,是因捉钱令史收取的利钱五倍于陛下让臣拟定的利钱份额而起。”
“然而礼部捉钱令史之制施行数月,此等违逆之举不知戕害了多少百姓,竟至今日才公之于众,其中必然牵扯礼部,西市武卫,以及御史台诸部渎职,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
“竟有此事?”皇帝一拍龙椅,挥臂指向大殿左右的裘权及御史大夫,“裘将军,段御史,若此事属实,尔等为何不报!”
江云霆抬眼望向神色肃穆的欧阳望,他未料到这个一贯中立的中书令此时竟如此严词地指出这几部的渎职,颇有剑拔弩张之意,不会是倒向珏王阵营了吧?
虽然他昨日已紧急召集了裘权等人商量应对之策,可心中依然有了焦灼之意。
被点名的二人出列长揖,裘权面上故作惶恐:“陛下,此事骇人听闻,臣掌管千羽卫从未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