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惜奴娇(75)

作者:烛泪落时 阅读记录

宗契只恍惚了这么一下,便觉生了这么多事来;只那二人亲亲热热地说话,把他撂在一边,便只得满肚子话憋在心里,想着章娘子走后再讲。

章娘子却坐定了,当真交谈起饵不饵的事来,那神情淡里却搀着些怨,教人心底不安。

“我侍奉崔府君,已有一段时日了。你们若想引蛇出洞,我却知道一些事,或可帮得上你们。”她向应怜道,“那伙人……都说自个是崔府君,我却听得出来,他们有三个。”

应怜听得心中一紧,忙问:“可知他们是哪里来?什么人?”

章杏娘却摇了摇头,咬咬牙,答道:“他们从不说。只是时日长了,偶有些话也教我听了去,似乎是奉人之命,在这等什么人。”

再问,她却也不能全知。

应怜想起那夜府君庙里,全然漆黑,犹豫了一晌,仍是问:“果真只是三人么?若是天太黑……”

“不会。”章杏娘笃定。

她见应怜依旧迟疑,咬了咬唇,附耳过去,悄声讲了一句。

宗契听不见,但见应怜起先呆着,忽而转红转白,最后骂了一句,“无耻之尤!”

章杏娘脸色也有几分白,但道:“怕今日那府君庙不安生,若要从此计,你们趁早商量出结果……他们快回来了,我得回去,记得咱们说的。”

应怜点头。她便不再言语,起身离去,经宗契身边时,迟疑一顿,点点头而去。

待人走了,宗契才问:“你们方才说什么?”

“你别问,”应怜只道,“只料定有三人便是。咱们将计就计,一会儿若有人来驱赶,我便借口雪天行走不易,哀求留下,并情愿侍奉崔府君,以弥补无心之失;你则要恨我无耻,愤然离去,只在府君庙周遭,寻隐蔽处藏身。委屈你这一日,到得夜间,我若喊叫起来,你便来拿住他们三人……你一人对他们三个,可成么?”

“我自无碍。只是你,”宗契听她一番计议有模有样,荒谬里当真几分可行,便问,“我问你,若他们捂口鼻,你叫喊不出,可怎么办?”

应怜一怔,蓦地一僵,浑然没料这么一出,便答不上了。

宗契有些好笑,不再为难她,“行了,我见机行事。你能叫则叫,不能叫也有我。”

她方心有戚戚,应了。一晌宗契却瞧来,英朗轮廓间几分沉默,又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担忧。

“这事若要做成,你得有十二分的胆气。那三个可不是什么安善良民,谁知除了采花,还干过什么见血的勾当?我怕到时你周旋不当,惹怒他们,反叫自己吃亏。”他道。

他说得不是没有道理。顺着他的话,应怜仿佛洞见夜来那三双邪乱淫睢的眼,森森血气的笑里不怀好意,不由打个哆嗦,抓着衣裙的手越攥越紧。

宗契见她如此,叹了声,“怕就是怕,逞强也没用。不如我们现在就离开,报了官,自有官府来查。”

她愣了会神,仍是手心攥得紧紧的,却终是摇头,“公人来时,他们尽可散入林中,找寻不见;公人走了,那歹人又来报复,岂不害了整个村?我、我在心里多过几遍就是了,必不露怯的。”

宗契定定看着她。

那目光似审视,似考量,迥异平常。应怜不知他如何想,被瞧得挺不自在,又怕他不信自己决心,一腔勇气涨了又泄、泄了又涨,终忍不住,正待要开口,却忽听他一声笑,顿时云开雨霁,风清日暖。

他笑起来极是豁朗,眉眼里有一份狂风也撼不动的山岳浩然。

“你一闺阁女儿家都有如此心志,我怎能比你不如?”他道,几分欣赏纳于眼底,“你放心,我必全力以赴,他们伤不得你一根毫毛。”

他周身披镀薄薄日辉,淡金缕彩,竟浑似添一身佛意,几点温柔。晨曦与他目光交杂,落在她身上,令她一时暖,一时热,心潮起时,脸也烫了起来。

果如应怜所料、章杏娘所说,那一帮人畏畏惧惧地去过府君庙,不多时便汹汹涌涌地闯进了章家破落的屋。

虽忌惮宗契那一身本事,他们对能降下天火的崔府君,却是更为害怕的。

两害相较取其轻。因此,权衡之下,便只有对不起“千岁上座法师”了。

应怜早已做好了对峙的准备,迎候着村人驱赶;不料仍是那赵阿大,一跛一跛地上前,手里捏着张二寸的小纸条,得意地挥向众人,又让他二人来瞧:

“崔府君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你们前度冒犯,还教你今夜侍奉!”他向着应怜,那目光里便带了几分轻佻,“瞧瞧!上头写得分明!柳惜——”

应怜本还吃了一惊,一听这名字便再不惊了,说话也不知是讽是怒,“好个崔府君,连人名姓都晓得。”

上一篇:从零开始摆地摊 下一篇:返回列表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