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发簪，簪头的红宝石“咔嗒”弹出，正是合璧玉珏缺角处的那块，“我肩上的伤，是真的替小公主挨的，而她……”

萧寒瞳孔骤缩，发簪红宝石内侧刻着“萧明儿”三字——小公主的闺名。

十年前他亲手将玉珏塞进小公主襁褓，此刻楚明昭手中的红宝石，分明是从那半块“凤栖”残玉上抠下来的。

“小公主死了，”楚明昭将红宝石按进名录封皮，狼头眼睛骤然亮起，“贤妃临终前把她的血混入我的药里，让我带着她的胎记、她的玉珏、她的使命活下去——”名录翻开，第一页写着“楚明昭，九公主，凤凰宿主”，旁边盖着萧老将军的私印，“萧家需要一只凤凰，而我，就是那只披着楚皮的凤凰。”

萧寒握紧名录，指节发白。名录里详细记载了贤妃作为萧家细作的一生，包括她如何将“凤凰血”秘药注入胎儿，如何在楚宫生下带有凤凰纹的女儿，而楚明昭，从出生起就是萧家培养的复仇工具，代号“凤主”。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利用萧家影卫，”他冷声开口，“杀大皇子、嫁祸二皇子、接下来是三皇子，最后——”他盯着她胸口的红宝石，“用我的血祭天，登上皇位。”

楚明昭忽然贴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垂：“萧大哥别忘了，你的‘狼啸’残玉内侧刻着‘忍’字，而我的‘凤栖’残玉刻着‘杀’字——”她指尖划过他左臂的狼头刺青，“凤狼合璧的真正含义，是狼首必须死在凤凰手里，才能打开萧家密道的终极机关。”

密道深处突然传来机械转动声，十二道暗箭破墙而入。

萧寒旋身将楚明昭护在身后，短刃挥出的瞬间，发现箭矢上刻着萧家影卫的“止戈”纹——这是只针对intruders的警告，而非致命攻击。

“萧大哥，你以为密道是你找到的？”楚明昭整理好中衣，从暗格取出一卷羊皮地图，“从你在大皇子书房露出狼头刺青开始，我就命人在密道刻上了萧家浮雕，就等你顺着线索，发现所谓的‘真相’。”

地图展开，竟是完整的紫禁城地下密道图，每处机关旁都标着“狼首可破”“凤主可入”。

萧寒忽然注意到，图上“乾清宫”的位置画着凤凰啄狼心的图腾，与他在密道深处看到的壁画相同。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楚明昭吹灭烛火，月光从雕花窗格漏进来，映得她眼中波光粼粼，“要么杀了我，带着玉珏去见父皇，换取萧家旧部的赦免；要么继续当我的狼首，帮我杀了三皇子，然后——”她指尖划过他喉结，“死在我登上皇位的前夜。”

萧寒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墙上。十年前的火场、小公主的哭声、贤妃的密卷，此刻在他脑海中交织成网。

他知道，楚明昭说的都是真的，从她带着泪痣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注定是她棋盘上的死棋。

“我选第三个。”他忽然轻笑，指尖捏起她发间的红宝石，“我要让你知道，狼首的牙，不仅能咬人，还能咬碎凤凰的冠。”

话音未落，密道石门“轰隆”开启，数十道黑影闯入，手中短刃泛着与狼吻相同的幽蓝。

楚明昭脸色微变，这些死士的步法，正是她从未见过的萧家“狼踏雪”十三式。

“公主，暗卫传来消息，”翡翠突然推门而入，脸色苍白，“三皇子在御书房遇刺，刺客左臂有狼头刺青，陛下已下令封锁九门。”

楚明昭盯着萧寒手中的红宝石，忽然明白他刚才的话——他利用密道潜入椒房殿，不过是为了偷走红宝石，真正的刺杀，早已在半小时前完成。

而她，这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凤凰，终究还是低估了狼首的獠牙。

“萧大哥好算计，”她整理好妆容，嘴角勾起冷笑，“用我给的密道图，借我的手拿到红宝石，再用我的死士去杀三皇子，最后把罪名推到我身上。”

她忽然凑近他耳边，“可惜你忘了，三皇子的玉佩，还在我妆匣的暗格里。”

萧寒浑身一震，三皇子的玉佩是进入军机处的凭证，他今早明明看见楚明昭将其放入暗格，此刻暗格却空空如也。

翡翠递上的血书，上面用三皇子的笔迹写着：“九妹与狼首勾结，欲图谋反。”

雪越下越大，椒房殿外传来禁卫的脚步声。

楚明昭望着萧寒震惊的眼神，忽然轻笑出声：“萧大哥，这世上最牢的密道，从来不是石头砌的，而是人心——”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的心，早就被我砌进了这堵墙里。”

密道内，狼头浮雕的眼睛突然全部亮起，照亮了楚明昭腕间的银镯，内侧的“忍”字此刻清晰可见，却在末尾多了笔，变成了“刃”字——刀刃的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