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终(136)
隔日,管循和司马嘉兰一同来府。
沈净虞知道,司马嘉兰应当已经知晓事情原委。
然而,四人同食,仍旧处处透露出古怪。
“杨慵,还不快请贵客上座。”崔陟兴致极佳,言语轻快,欢迎管循与司马嘉兰来到府中
“兰姑娘应已知道他们师兄妹二人,原是一对夫妻。”
一句话如同掷下惊雷。三人都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当面说出来。
尴尬横生,司马嘉兰硬着头皮应下来,忍不住向管循身边倾斜。
管循当日的确告知了所有。其实,她与管循间,管循一直不愿定亲,他说过他还有没有完成的承诺和牵挂,不想耽误她。就连这次定亲也是祖父连续施压,他才答应的。
得知所有后,她也无法纠结于他的隐瞒,她天然地对沈净虞产生了怜惜。
她和崔陟没有接触过,只是坐在这里,她就已经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威压,不敢相信沈净虞过得又是什么艰难日子。
没有人有心情吃饭,连崔陟,一心挑起话题和看戏,也没有动几次筷子,反倒故作态地给沈净虞夹了很多。
“什么时候成亲?我们得好生挑选,送上一份厚礼。”
沈净虞不动如山,看向司马嘉兰,抿出浅笑:“兰姑娘喜欢什么?是要给一份厚礼的。”
崔陟审视地看了眼沈净虞。
一顿饭结束得略仓促,司马嘉兰找了借口,与管循提前溜走。
沈净虞未曾出言挽留,崔陟发癫似的,今日不适合。
几日后,沈净虞收到了司马嘉兰的邀帖。
司马嘉兰邀请沈净虞逛街,帮她采购成亲的用品。
崔陟闻言,嗤笑:“你想去?看来真的放下了,可以帮前夫的未婚妻筹备婚事了。”
沈净虞冷着脸,不理他。
崔陟:“想去就去吧。”
管循不可能与沈净虞划清界限,不再管问。那份已然违背一半的承诺,不能一再失信。他理解沈净虞的顾虑,意图宽解她心中的内疚,也希望沈净虞看到他的决心。
自小一起长大,两人对对方再熟悉不过,心照不宣达成了共识。只是,沈净虞绝不让他主动,不准他做出公然挑衅崔陟的事情,为她打抱不平。
有司马嘉兰的愿意相助,沈净虞也更方便行事,不必和管循亲自接触。
避孕之事,不能选择口服的避孕药丸,不然大夫诊脉时容易露馅。
司马嘉兰拿出乳白小瓷瓶,“这是你要的,蓇蓉碾磨的粉。”
沈净虞先前翻找医书时所见。蓇蓉原药性极强,长久佩戴可能会导致终身不产,而她需要的就是慢性不孕。
沈净虞细致问了是否会有巨大的副作用,经司马嘉兰询问,与医书上几乎无差,她思量沉吟,接过了瓷瓶。
珍珠凿空装满蓇蓉粉,须得贴身佩戴。
崔陟对子嗣一事格外上心,每七日让杜大夫把脉问诊。
第二个例行诊脉后的当晚。垂顿帷幔内,崔陟咬住她的嘴唇,举起她的手摁在上方,手指滑到了右手的手镯上,他摸了摸花卉纹理。
腾出换气的空隙,沙哑问她:“手镯喜欢吗?”
最初,他见她将手镯放进了妆匣,于是要求她必须每日要戴。很久以来遗忘了这件事,但她却好好佩戴着他送的礼物。
不管是喜欢,还是因为他的要求而听话,崔陟都很受用。
沈净虞迷乱的思绪被吓得清醒,她含混应了声“嗯”,主动地吻上了他的唇。
第九个问诊结束的时节,皇帝病情得到好转,举朝喜贺,祈福不断。
下朝时,钱同山与他并行,脸上傻笑着,要崔陟看看他的宝贝女儿。
今日钱同山妻子生辰,妻子和女儿来接他去酒楼吃饭。
崔陟拒绝的话到嘴边,看见停在前面的马车,最终没有说出来。
粉雕玉琢的小婴儿,咿呀不清地嘟囔着,向爹爹伸出胖嘟嘟的小手。
钱同山心都化成了水,伸过去手指逗她玩笑。
在此之前,崔陟虽留心沈净虞是否有孕,但思想上以随缘为主,没有怀上,那就是时机还没到。
回去后,崔陟抚了抚她的肚腹,良久后缓声:“这么久,怎么没有动静?明儿我让御医过来看看。”
沈净虞顿了下,半晌小声道:“我有好好喝药。”
崔陟捏了捏她的侧腰,“嗯,也给我把个脉。”
她微怔,不知怎的,内心慌了起来,她紧紧握住玉镯。
太医半个月内来了三次,每回都是崔陟与其交流,沈净虞不知诊断结果。
第一次,她尝试问过,崔陟只说两人没有问题,不用担心。
第四次,她看到太医脸色凝重,心中不安,崔陟依旧让她不必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