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终(137)
沈净虞无奈,被动地等待,几天后,并没有什么事发生,她才安下心。
崔陟却已暗自琢磨了许久,他将太医的话掰开了揉碎了,反复沉思。
“有什么东西使得和补药相抵,甚至压制,以致难以怀孕。”
崔陟难眠,身边是沈净虞轻浅均匀的呼吸,他睁开眼,目光焦在她身上。
展臂将她拥进怀里,倏然腹部肌肉被东西硌住。
他摸过去,是手镯。
睡觉也不摘下,难眠会被硌到。
他掰开环扣,为她取下。手镯在手中转个来回,指腹擦过凸起的珍珠,原本想检查是否固定,现下忽而定住,他往复摩挲,察觉出了不对对劲。
书房中,灯火通明。
晶莹剔透的玉镯躺在桌面,一颗由他亲手嵌上的珍珠掰落,周围洒落了散发香气的黑粉。
崔陟冷笑,眼神幽深可怖。
第66章 错始憾终,玉……
不同往日安静,沈净虞醒来听到围帐外的窸窣声响。
她拨开帐幔半角,看到了坐在桌前用膳的崔陟。
沈净虞睨向窗户,天光大亮,不是休沐日子,为何崔陟这个时辰还在府中,并且悠闲用膳。
此间,崔陟望了过来,猝不及防对视,深沉而阴冷,就这般盯住了她。
沈净虞骤觉一阵寒意,警铃立时大作。她本能躲回帐中,隔绝对方视线,捂住乱跳的心口,有些闷堵,不甚安宁。
隔着衣袖,沈净虞寻求安定地摸到腕间,幸好,玉镯好生戴着。
“过来吃早膳。”压抑着风暴的声音,勉强算得上平静。
沈净虞心里琢磨他的反常,蹬上鞋履,左右没有瞅见鸣心,她没有多想,踱步到桌前。
方坐在他对面,注意到院外多了很多家仆打扮的人影。
沈净虞疑惑:“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粗略一计,也要有十来个。
他凉凉送去眼色:“要用。”
沈净虞不解他这一大早的阴阳怪气和反常举动,颦眉:“我不需要。”
但她未曾想到,下一瞬,他有了更为骇人的言行,他看向她,淡淡说:“手镯给我。”
沈净虞心惊,手中银筷险些脱手,她握紧了,轻松问:“要做什么?”
崔陟冷眼纳进她的一举一动,笑得莫测。
“这么喜欢吗?阿虞。”
“还是——”
他刻意停顿,笑容更大,更深:“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有什么东西摇摇欲坠,沈净虞心脏跌了跌,她垂目放下筷子,强自镇定。
“你突然要手镯,为何不许我问?”
她一面略带嗔责地说道,一面衣袖上卷,准备卸下玉镯,却在玉镯全貌露出时,慌了神。
珍珠,少了一颗。
怎么会这样?!
“在找什么,它吗?”
一粒珍珠捏在指间。
摇坠的东西,终于轰然坍塌,耳边嗡鸣,沈净虞惨白了脸。
无限拉长的一息间,她仿佛丧失了全部的思考能力,口不能言,耳不能听。
杂乱尖锐的嗡鸣持续须臾,而后是他不加掩饰地森寒冷目,语气降至冰点。
“这是什么?”
折页展开,白纸上面赫然是黑色粉末。
她愣怔无神地看着那些黑色粉末。
没有什么好说的,他能拿来质问她,自然是查明了一切。
此时的默然却狠狠刺在他心间,她竟连撒谎诓骗也不愿。
崔陟深切感受到了心脏的抽搐,怒意直窜头颅。他捏碎珍珠,一拳砸在桌上,碗盘碟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沈净虞吓得站起撤身,地下饭菜淅沥,狼藉一片。
他怒火中烧,一个箭步,抓住高举她的手腕,环扣分开的手镯到了他的掌中。
“沈净虞!你真是可以!”
手镯飞向眼前,沈净虞紧张地闭上双眼。
接着,一声巨响。
玉镯没有扔到她的脸上。
曾经精巧的玉镯,四分五裂地躺在地板。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他注入心血打造的玉镯,毁在了他的手中。
沈净虞身子剧烈抖动,吓得缩肩,意识到他滔天的怒火,正在燃烧,烧向她。
她被扔进床榻,沈净虞迅速蜷缩在床脚,拽着被褥,感受到了惧怕。
他像山一样
堵在面前,俯低身子,利刃般的目光要一刀一刀凌迟了她。
“还有什么要狡辩?”
他拽住被紧攥的被角,“我给你说过什么,为什么一点也记不住。”
力量悬殊,被褥扔了出去。
退无可退,背后的墙壁冰凉,她掐住掌心,既到了这般时候,还有什么可怕的,不过一死。
沈净虞拗着细颈,挺直了背脊,无所顾忌地发泄。
“我从来没有愿意!崔陟,是你!是你强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