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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终(63)

作者:拙绿 阅读记录

话音未落,里间又将什么东西砸得粉碎,“腌臜东西,耳聋了还是哑巴了?!”

柳梦秋单薄的肩膀颤了颤,脸上是退不去的尴尬和难堪,她脚步往前,开口回应,不及出声,鸣心陡然拔高音量,吼了句:“我去煎药!”

像是要把满院子的难堪都截断在这句话里。她怀里揣着药,转身往厨房疾走,裙裾扫过石阶下冻僵的枯草。

老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可能是知道院中还有他人,屋里没了动静。

柳梦秋向沈净虞抬了抬手,眼神没了往日的神采,虚虚然躲避着不想对实了眼,意思是她得先进去看看人。

身影仿佛都弯了些,柳梦秋慌忙掀开棉帘钻进屋内,隐约传来轻响。沈净虞望着晃动的棉帘,听见里头压抑的抽气声,混着男人含混的咒骂,须臾间,又无声了。

沈净虞眸光扫过西窗下歪倒的空酒坛,得有十几坛,忽然想到柳梦秋抬起的手臂内侧似乎有道暗红的伤痕。

她拧起细眉,余光瞥见从厨房探头探脑的鸣心,便向厨房走去。

一近跟前,鸣心噘嘴嘟囔:“他怎么这样……”没有多说,眼神表情足以展示更多。

沈净虞轻轻叹口气,捋了捋袖子前去帮忙生火,鸣心大惊失色,连连道不可,都被沈净虞轻巧地拂去手,一来二去,两人一起将药煎上。

沈净虞盯着那簇火焰,沉吟几息:“鸣心,我们走吧。”

知晓在这儿待着柳梦秋也不好受,药煎上了,也没什么能做的,鸣心拍了拍手,跟着起身。

适才跨过厨房的门槛,柳梦秋也拨帘出来。

“沈娘子——”

沈净虞睨眼禁闭的窗牗,复落回到柳梦秋身上,启唇打断:“梦娘,若有难处,切莫迟语。”

不过,她可能帮不了什么。

不。她兀自意识到,虽然身不由己,行不自如,但她并非完全不能行为。她虽做不了,崔陟却可以。没有他强制困她,她却不能反用的道理。

她还要用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相识至今,沈净虞很少见她情绪大幅度波动,这会儿柳梦秋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忍住某种奔袭的汹流。

相送到门口,沈净虞让她回去休息,别在外面吹冷风。

沿着院墙走,几步之远,里面又响起嘶声斥骂:“嫌我丢人了?贱蹄子——”

随风消散在无垠的空中。

出了院门,沈净虞记起了,第一次见到柳梦秋丈夫的场景,站在马车旁,脸上堆满笑容,看谁都是一副笑模样。

穿过第一条巷,忽闻前方马蹄声骤起,声声如惊雷般震耳欲聋,不多时,一匹骏马疾驰而来,马蹄高扬,尘土飞扬间,马背上的男人身影逐渐清晰。金质玉相,英姿勃发,赫然是街上正众口相传的主人翁崔陟。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在岁月的侵蚀下裂痕纵横,宛如一张巨大的蛛网,马蹄踏过一张又一张的网,哒哒声在青石板上回荡,仿佛敲击在人心之上。

崔陟策马而至,四目交汇的瞬间,一上一下,一高一低,时间仿佛凝固。崔陟居高临下,目光如炬,沈净虞仰首望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不过一瞬,又平静如水。

未等她反应过来,崔陟已倾身向前,手臂一揽,轻松将她提上了马背。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仅在陝眼之间。

沈净虞还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变换中回过神来,便已与他共坐马背。

崔陟的双臂如铁箍般将她圈在胸前,她不得不背靠着他那结实硬朗的胸膛,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与心跳的节奏。马儿骤然疾奔,风从耳际呼啸而过,沈净虞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指尖微微发白。

流动的风带着凛冽,拂过她的面颊,与此同时,崔陟低低的笑声随风飘入她的耳中,带着几分戏谑:“害怕不成?”

沈净虞心中一颤,抿了抿唇,未曾言语。

崔陟低头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手臂微微收紧,将她牢牢控在圈出的领域。

马儿如离弦之箭,穿梭于街巷之间,不知哪里抄的小道,刻钟后,已至将军府。

临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将军府的青瓦上,映出一片金色的光晕。一封精致的邀帖悄然送至府中,帖上墨香犹存,字迹娟秀,正是长公主亲笔所书。

晚上宫中设宴,依规矩,长公主需得到场。然而白日观赛,不知是吹了风还是旁的,长公主顿感身体不适,于是不再去参加。

她在信中特意提到,想请沈净虞过府一叙,陪她说话解闷。信中还着重写道,若崔陟有意携人参宴,便当此信内容作罢。言辞间虽未明说,却隐隐透出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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