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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终(70)

作者:拙绿 阅读记录

在她心心念念无数次吐露中,恰巧有那么几次在他面前。第一次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曦光之下,两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桌面上有沈净虞刚买的芙蓉糕,配着新沏的茶水,她翻开从书铺里拿回来的游记,一共两册,给了七天时间。

是她喜欢的题材,沈净虞趁着阳光大好,当即开始誊写,养伤晒太阳的崔陟便在一旁替她研磨。兴之所至,沈净虞说起这套孤本。

回忆好似都被晒得暖洋洋的,没有得到回应,但只要崔陟略一低头,就能看到她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喜爱,心里也像重新照进了那日的阳光。

沈净虞心头很是别扭,旁边的架子上放满了誊写用的宣纸和皮纸,她伸手的动作缓了一瞬,铺平整了宣纸,指尖轻轻抚过纸面,感受着那细腻的质地。

默了很久,崔陟已经在一旁提袖磨好了墨,她盯着书页,干巴巴直愣愣,嘴唇翕合,两个字在她舌尖环绕,说不出来。

她现在已无法对着眼前的崔陟说出口。

她欠四年前的崔陟一声谢谢。

此时柳梦秋敲门来送茶水,浓郁茶香四溢,与墨香融在一起,香味盈室之间,飘进了冷冰冰的指令。

“过了元宵,你去找杨慵领银子。”

第35章 伤痕

想起“习惯”两个字,崔陟眉宇间浮现不悦。

这世间哪有什么习惯是不能打破的?又有什么习惯是不能重新建立的?

一句话,满室静了几息。

沈净虞望向柳梦秋,她虽知崔陟素来独断专行,不会听从她的意愿,却未曾料到他会如此决绝,竟让柳梦秋离开得这般早。

柳梦秋垂赘了眼皮,盯着脚下地面,生硬地屈身行礼:“多谢主君。”再没抬起目光,一径退出了书房,背影单薄而孤寂,仿若一片随风飘零的落叶。

院子里的鸣心看见人出来立时迎上去,她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了似的。前脚时候柳梦秋问她怎么回事,她只抿着嘴唇不答。这时,眼圈原已渐渐消却的红又袭上来了。鸣心候立在阶下,恰听到崔陟那句不留情面的吩咐。

她喉间微哽,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姑姑……”

柳梦秋没有与之对视,拍拍她的肩,语气极尽可能地维持平常,就如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趁这时候,快去将寝屋做个清扫。”

鸣心心情低落,柳梦秋不欲谈起此事,她却控制不住地乱想。姑姑与她有恩,又与她朝夕相处,助她良多,但现在柳梦秋要被赶走了,就只剩她自己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鸣心的鼻子便泛酸,眼眶中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被柳梦秋半推着到了里间,手里塞了抹布,鸣心猛然一颤,如同被蜇了一般,她扶住柳梦秋的胳膊,叫了声“姑姑”,眼神滴溜溜瞥了瞥外面,凑近压低声音道:“姑姑,你知晓……沈娘子的事,又是从头跟着过来的,主君他,他会不会……”

余下的话她说不出嘴了,每想一想她就寒毛直竖。那些得知某些秘辛的下人,最后守口如瓶的最好方式就是不在世间。

这算不算……

毕竟主君他能将沈娘子抢来,关在霁雪院,那他是否能做出更多的事?

鸣心吓得泪水堆满了眼眶,她抓紧柳梦秋,直用力到抓疼了人。

柳梦秋安抚地握住她的手,有人如此关心在意,心中感动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你这脑袋瓜子都在想什么,你在霁雪院这么久可是知道了什么秘密?”

鸣心忙不迭摇头,她哪里能知道主人的秘密。

柳梦秋拿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柔声道:“你我二人并无区别,主君的事哪里会让我们知道?”

“可是,可是沈娘子……”鸣心不放心,声音中带着几分迟疑。

“前日长公主还邀沈娘子相聚,你小小年纪倒是忘得干净,你想一想,沈娘子的存在可算是秘辛?”

鸣心木木地看着柳梦秋,她还想在揪出一点可能的危险,但脑袋好像生了锈,向来听姑姑的话,此时一同往日任由柳梦秋的语句钻了进去。

“莫要再胡思乱想,最后几日,你难不成想我出点事?”

鸣心登时瞪大眼,头摇成了拨浪鼓,她呸呸呸了几声,便不再想,又栽进了姑姑要离开她的伤心之中。

十几日的光景,像水流一样攥不住,一个错神,就溜走了大半。

这日沈净虞正伏案誊写最后的收尾阶段。一时忽觉口渴,到了底,于是想去里间倒杯茶。

自开始了抄书,崔陟放宽禁令,许她在霁雪院活动。方下台阶,听到旁边倒座房里扬起的声音——

“姑姑!你又受伤了!”

声音太大,柳梦秋惊得左右张看,让她快些低下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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