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终(89)
“……求你。”
崔陟只觉可笑,他掐住她的下巴,感受到她剧烈的颤抖:“害怕我?”
“逃跑怎么不怕?嗯?逃跑的时候怎么不怕被我逮到呢?”
“沈净虞,你真是好样的。”
河边不肯说一句,现在要来求他,又是为了管循。
“这间房这么小,床这么窄,你们就是在这里新婚的?”
“他施展得开么,还是说他根本不行。”
他在耳边不住言语,沈净虞拉过锦被,被他从手中抢走。借着烛光欣赏她,崔陟忽然有点恼怒。
漫长的干涩令他暴躁不已,长久中一点一滴消磨的作为男人的自尊,积压的挫败和不甘于此刻濒临爆发。
他不受控制地想象他们在做什么,怎么开始,怎么结束,她是什么反应,喜欢么满足吗。
她想离开他,从他身边逃走,他忆起她眼中的恨意,她的惧怕和恐慌。
他在她眼里应当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是她后悔伸出援手,时刻想要杀死除害的恶人。
他何须怜惜,她又凭什么获得他的怜惜?
盛怒蚕食了理智,嫉妒又将最后一点冷静殆尽。
她的表情狰狞,失去了惯有的容光,绝不是他最初想要的沈净虞,他却看不得。
他使她背过去,看不见她的眼睛和表情。
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进行,或许堪称粗暴,并不能获得多少愉悦,反而有时艰涩到生出疼痛。
她的哭声凄厉,他突然想起来了,第一回时她同样无法承受,像个没有生命的泥塑娃娃。
动作很快中止了,在抽噎声中,他冷静地抽身离开,目光复杂。一场失败的匆匆结局,他无法从中获得预想中的,掌控驯服、肆意而为的爽快。
崔陟不得不正视、承认,他想要的原先也不是如此。
他可以忍受每一次干涩和挫败,与此同时,期待且享受着她在他手中融化意动的过程。
以往情事历历在目,若有灵光降下,崔陟惊异地找到了另一个让他倍感兴奋的画面。
方才稍稍败下的兴致复又抖擞昂扬,贴在柔软腰际的手越来越热,崔陟把她转正了身体,吻去脸上的泪水,细啄唇瓣,他慢慢低下身去。
安抚她的情绪,他想覆盖让她体会到的不美妙和痛苦。前所未有的漫长,前所未有的耐心。
就在这一息,沈净虞的自我厌弃到达顶峰,她的大脑变得空白,零散的思绪一块一块清晰呈现——
逃跑、管循、婚床、耻辱、
伤害、疼痛、身体、背叛……
每一块都能让她痛到窒息,它们孤零零,无法汇聚——
陷入欲望,可怕地使人退化到低级状态,像动物一样,溺于原始动作带来的欢愉,明明事情的开始可怕又抗拒,但恐惧地发现,仍旧能从中得到快乐。
她厌恶这种动物性的身体本能。
厌恶、痛恨自己。
可心很疼。
他好像极力想要她得到最大限度的享受,找寻她的需求,刺激她的需求。他看出了她挣扎的矛盾,他喜欢,这让他得到比自我释放还要兴奋的满足。
他偏要她看清,偏要她也正视,乃至承认:“你喜欢的,接受它。”
第45章 那是她给管循立的墓碑……
她喜欢?
沈净虞无数次想不通的时候都在审视自己,扒开心看一看是不是如自己厌恶的模样。
但她没有得出过结论,她看到的是一幅怪异的画面,黑红交错,扭曲诡谲,让她害怕那糟糕的可能性,她怯懦地止步于前。
管循在无数个瞬间出现在她眼前,她记得他们在这屋子里相互依偎,度过了数不清的日夜。
他为她而死,她却在做什么。
厌恶到极致后,癫狂的想法遽然冒出,以不可抵挡的强势生长。既如此,不若破罐子破摔呢,向一方偏斜,是不是能够触摸到答案。
说不清如何形成发酵,占据了头脑。沈净虞放任了自己。
她说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反馈:不是那里。
崔陟顿住了。
在看到她深陷矛盾却又无从抵抗地因为他而攀上巫山时,崔陟一同收获了难以企及的愉悦。
他拥住她亲吻,在她耳边不怀好意地说出那句话。对于床帏之间,他有不能磨灭的挫败,她也有刺向自己的纽结,崔陟奇妙地平衡了,他们共同陷于痛苦和快乐的纠缠。
说出那句话完全出于想要刺痛她的目的,并不期待她会给出回应。是以,他很快抛在了脑后,唇瓣描绘她的肌理,身体力行开启新一轮。
听到沈净虞称得上打击的言语,崔陟震惊的同时萌生出的是惊喜。
崔陟一个人的独角戏往往要唱到后半场,只有最后落幕时,他才能真切感觉到是他和她在相拥亲吻,在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