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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终(92)

作者:拙绿 阅读记录

谁放的?会是她想要的答案吗?

崔陟狐疑她奇怪的状态,一双水杏眸直勾勾在他脸上,他第一次如此直接被人试图解读。

她想要解读出什么?

下一时,他听到沈净虞问:“管循的尸体在哪里?你让人扔到哪里了?”

听到那个让人厌恶的名字,崔陟立时沉起脸,火光在他墨色眼眸中燃烧出猩红一点,吐出口的音调毫无起伏:“尸体?早已烧成灰烬了。”

神经猛地跳动,沈净虞追根溯底:“在何处焚烧?”

舒坦的心情就这样被污染了,崔陟怪腔怪调:“无关人等,何须我记忆。”

虽是如此,但……她喉间干涩,艰难地小心翼翼地试探而出:“师兄他,是不是没有死?”

再没有明确是谁将木牌放到这里之前,沈净虞不敢让崔陟知晓她的发现。若是师兄没死,他是不是也在苘川?亦或,也许就在这儿附近?

话音落,崔陟眯起眼,危险地打量她,暗含警告之意:“死透了的人,你莫非还要看到骨灰才能罢休。”

沈净虞却不卑不亢与其对视,眼里俱是对他的质疑:“真的是焚尸吗?前日问起时你为什么不说?到底是,你因眼前火堆随口胡诌蒙我,还是真的将师兄尸体焚烧殆尽?”

言至此,她隐有哽咽,放缓了语气:“我只是想让师兄入土为安,你为何不肯实话相告?一个死人,我又能做什么?

崔陟,你在怕什么?”

最后一句的挑衅成功让崔陟递去视线,“够了”,崔陟凉凉一眼:“不过一抔土,你不是已经祭拜了?”

特特花时间去后山祭拜,还是在逃跑之前,这是做什么,祈祷她能顺利地脱离他身边?

他的手掌为她扶了扶鬓边玉簪,眼神在她面容停留,低语:“明日我们就要离开,阿虞,不要再有小心思。”

沈净虞暗咬牙关,一旦生出新的设想,莫名的预感便越来越强烈,她不肯就此放弃。

她敞开话术,撕破最后的体面:“你草菅人命,杀我师兄,教我不要有心思?崔陟,你凭什么做这种离谱荒谬的要求,你要清楚,你是我的杀夫仇人。”

“师兄因我而死,人命横亘,你是杀了我师兄的凶手,每每想起我都恨不得杀了你替师兄报仇!”

泪光折碎了恨意,崔陟罕见地由那碎光震颤了心脏。他将近些月的过往悉数而过,也在记忆里重见了沈净虞因那个男人的死讯,而寻求自裁,及后续一蹶不振的时期。

心脏软化的角落储藏着床榻的温存,或因故地重游,崔陟格外怀念当初,没有芥蒂的相处。

他觉得可行,这两日的和谐正是好的开始,那么拔除两人间一些不必要的刺,也无妨。

管循怎么能成为他们二人的绊脚石?他也该跟着燃烧的樟木箱而消失。

崔陟以平静无澜的语气说道:“死如何,活又如何?你还想找他再续前缘不成?”

闻之,沈净虞心跳漏一拍,她激动地拽住他的衣袖,想向他再度求证:“师兄,师兄没死是不是。”

崔陟冷淡如冰:“若他命大。”

心里积压但一颗重石缓缓坠落在地之际,崔陟泼下几盆冷水:“不要妄想,他被打断了腿,雨夜扔到后山中能逃离哪里。”

正常而论,希望的确渺茫。

他不知她有更多的消息,沈净虞已经难抑鼓动的心,木牌的出现就是来告诉她的,管循活下来了。

她尝试询问:“走之前,我想再去一趟后山祭拜。”现场会不会留有别的线索和消息?

崔陟斩钉截铁:“不行。阿虞,明日启程前,你哪里也不能去。”

沈净虞略有失落,无法进一步探察,但终究得知好消息的喜悦更甚,她的眉眼舒展,只觉得头顶的天都变得蔚蓝广阔。

不管是管循来告诉她,还是别人来提示她,沈净虞都能长舒一口气了 。

樟木箱烧尽了。

沈净虞屋里的那个箱子留了下来。崔陟翻看了半晌,时不时问她这些东西做什么,什么时候得到的,从哪里得到的,盘问犯人一般要知悉樟木箱里的一切来源。

他拉着她把院子细看,跨过月洞门,小小的屋子坐落眼前,这是沈家最窄小的房屋,只容得一个卧房。

崔陟曾经就住在这里。

里面如今堆着杂物,没了从前的样子。

沈净虞好声好气地配合他的兴起游逛,回到东间,他看着地上放置的樟木箱问:“这些东西你要不要带走?”

沈净虞没有看过去,她知道问的什么,没有丝毫犹豫:“不带。”

她甚至想,烧了也不错,正如崔陟所言,过去的事物,是该丢弃了。

离开时天色将露出一线白,马车停留在院外,沈净虞多有不舍,不知下一次回来又是什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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