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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鹤持斧来(166)

作者:莫问名 阅读记录

皇城司公事官之一的何夕郎,看着狱中几步之遥的崔玉节,心中不安更加强烈。

朱华宫变时,皇城司受了不少牵连。宫变之后天子亲设直卫司,将皇城司监察百官、探听信息诸事交到崔玉节手上,连带着也将天子宠信和百官憎恶也转移给了直卫司。

宫内戍卫与宫门启闭之事依然由皇城司执掌,与殿前司禁军同为天子亲卫。

直卫司虽属殿前司,却与皇城司一样由天子直接调遣,故两司之间多有交集。只是宫变之后,皇城司从皇城使、公事官下至亲事、亲从官全部重新选调,从此低调行事,除天子旨意外不与任何司部过多来往,所以对直卫司虽说绝不亲厚,也谈不上敌视。

何夕郎如今三十有五,也是四年前由殿前司禁军中,天子亲选的公事官。

当年崔宝盒带领义子、内殿禁军围拢朱华宫时,他仍是外殿直指挥使,是当时从暗渠逃出的小内侍左符,将天子密诏交予五皇子谷阳王,才调动禁军攻入宫门。

眼前这位总司使崔玉节,当时也不过是十八岁的亲从官。仅剩一人时亦护卫天子杀得弓断弦、刀卷刃,直至谷阳王到来。

几日前天子发丹毒,御医束手无策,何夕郎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天子曾常年于朱华宫养病,四年前四十一岁的太子,因侍疾时受寒,回宫便抱怨“三十余载为太子,一朝病死仍在东宫”而惹天子大怒,认为太子“恶咒上”,言称要易储。

李栾之女刚入宫成为二殿下王妃,崔宝盒恐易储成真,李栾再度权力大涨,便唆使太子趁机逼宫,夺取大宝。李栾并非全然不知,原本计划以“清君侧”大义来个黄雀在后,二殿下可名正言顺继承大统,却不想仅剩崔玉节一人竟坚持如此之久,生生等到谷阳王来救驾,还加封淮王。

这一次,连储君都没有的大应,难保不会有人再掀风波。

“故烧”之罪,旁人可笞、杖、徒,但崔玉节不能。

他可是诬陷卫王谋反,背着满朝弹劾安然无恙;编造瑞兆欺君,半死不活地出了台狱,也丝毫没耽误天子对他恩宠的大应朝第一权宦啊。

天子此时把他关入皇城司狱,是起了疑心,还是另有他故?

巧的是,崔玉节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穆守安对天子到底说了什么仍未可知,但哪怕只消一句轻描淡写,也能在此刻引起他的巨大猜忌——天子性命全系在一罐小小解药上,这对某些人来说可真是大好机会。

天子眼里,这些人中也包含穆守安,包括二皇子,包括二皇子岳丈李栾,包括解药被夺走的自己,包括卫王,所有与皇帝宝座相关的人。

不能杀,但可以囚,直到自己丹毒好转。

所以他的下一步恐怕就是两个儿子,再是李栾、卫王。

这很好,要得就是如此。

李栾跟自己一样了解天子之心,他不会坐以待毙。

崔玉节与李栾相谈,自不会明白说出“我要保自己性命,请李相与我一起弑君”,而是告诉他“解药世间只有一罐,我甘愿献于仙君,闻氏之女尚可助我压制毒性,若李相可于宫中保全她性命,直卫司愿听凭李相差遣。”

所以李栾会明白,这是他最好的机会。但崔玉节也有十成十的把握,李栾绝不会让自己活,要么把弑君之罪推到自己身上,要么利用吕鹤迟。

所以在宫变之前,李栾不会对吕鹤迟下手。

现在就看李栾何时行动,如何对付皇城司亲从官。如果崔玉节料想得没错,李栾会在天子晚上入药时趁机起事,并且要求崔玉节出手,无论成与不成,他都不会落下口实。

崔玉节看向何夕郎,而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何夕郎从殿前司入皇城司,与自己一样经历过朱华宫变,他不会什么都察觉不到。他也在猜天子的心思,在想应对之策。

“何公事,亲从官诸位指挥使,这几日可有与什么人接触?”崔玉节忽然说。

“崔总司使此话何意?”

他却又不回答了。

何夕郎自认是忠心于天子之人,哪怕他内心觉得不立储君、迷信长生不死、永坐皇位的仙君,分明是鬼迷了心窍。可天子就是天子,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不是臣子该妄议的。

一属下疾步入内,对何夕郎耳语几句,何夕郎面色一沉,猛然看向崔玉节。

崔玉节听到了,“殿前司都指挥使参与淮王、卫王谋反,被副使诛杀。”

“现在救驾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你也会被当成‘反贼’。”他对何夕郎说。

“你在胡说什么?!是你与李栾里应外合?!”何夕郎抽刀。

“殿前司、皇城司里怕是都有李栾的人,他怕是连诏书都做好了,就等着盖印。若我是你,就拼一命去殿前司狱救出被诬陷的卫王,打开左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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