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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鹤持斧来(98)

作者:莫问名 阅读记录

他知道徐象发怒,却不明白为何发怒。

但沈鲤追知道。

怕不是徐植柳要杀人,而是狂言“不信府衙能拿我怎么样”——徐植柳也许对朝堂党争一知半解,仍未能明白其中凶险之处。

争储君争的是什么?

是未来天子。

一句无心之语,亦或往日不值一提的小事,都有可能成为割下脑袋的利刃。

“你若再这般口出狂言,早晚有一天会让王府上下给你陪葬!”徐象干枯手指扣住孙子的头颅,如鹰爪一般狠狠按住,“让总司使见笑了,小孙儿口无遮拦,饶他一命吧。”

即便对支持淮王达成一致,表面上沈鲤追仍是御前直卫司总司使,天子耳目,掌中利刃,该做的功课还得做。

他又何尝不是一枚双面暗子?

沈鲤追慢慢从屏风后踱步出来,薛证瞪大了眼睛。徐植柳这才知道眼前这有些眼熟的京城商人是什么人了。

“哎,老王爷言重了。”沈鲤追将徐象手掌从徐植柳头上托起来,“何至于此啊。徐九郎年轻气盛,一时气话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又弯腰把徐植柳扶起来,装模作样地看:“九郎真是一表人才。”徐植柳弯腰行礼,被他轻捏肩膀,低声安慰:“安江都很好啊,凝气聚仙,灵化万物,天子或许也想来看看这物华宝地。”

府衙是皇权触角,安江都是大应国土,天子疆域。

清江王府,区区异姓王,在真正的皇权眼中,算个什么东西?

徐植柳再狂妄愚蠢,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浑身汗如雨下,又想下跪,沈鲤追偏捏着他手臂不让跪。

“吕鹤迟此女确实莽撞了些。仗着是本官的救命恩人,竟敢对徐九郎这般无礼,本官回去就告诉她,下次不可这样。”

现在徐植柳也知道,是谁给这“市井村妇”“疯婆子”作保了。

“可是九郎啊,错了就得认。打烂脸还要人命,这等事你可不能做啊。”他盯着徐植柳的双眼,弯起嘴角,手背敲敲对方红肿的脸,无声地说:但我能。

徐植柳手臂似要折断一般的痛,可恐惧又让他不敢呼痛:“是……”

恫吓完徐植柳,他好像才看见薛证:“哎呀,薛郎君,许久不见。”

薛证腮帮子显现出牙关痕迹。他一介白身再不乐意对崔玉节见礼,也不得不礼,“薛证见过崔——”

沈鲤追压根不理会,打断他自顾自说道:“薛郎君跟她说过什么来着?‘远离沈鲤追,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哈哈!”欣赏他脸上的巴掌印,“我看你也没带来什么好事。”

说罢转身对徐象施礼,“在王爷这里叨扰许久,鲤追这就告辞了。等王爷‘家事’处理完,鲤追再来同王爷玩关扑。”

目送沈鲤追出了院子,徐象半晌才说:“今日之事,若敢透露半个字,割了舌头。”

沈鲤追出门,左符跟上来:“吕姑娘说,又给总司使徒增恶业,她会尽快离开安江,往后行事不必顾虑她。”

隐隐的疼痛又袭击心脏,沈鲤追点头应一声“嗯”。抬手将手里的铜钱弹向院中柳树,嵌进树干中,只余月牙边。

差一点,它就嵌在徐植柳眼珠子里了。

作者的话

莫问名

作者

01-13

明天一天火车没法码字,如果15日无法更新的话,16号会早点发~

第43章

旅舍客房里,姐妹俩的东西被翻了一地。能拆的都拆,能剪的都剪,连医案手札的册子都被挑开了线,查看里面是否有夹带。旅舍主人不敢得罪清江王府,退了几日房钱叫她们赶紧离开。吕遂愿气得大叫:“一巴掌打得他们太少了!!!”吕鹤迟顾不上其他,先把母亲的手札收集起来,看是否有缺页,虽然她已经烂熟于心,可到底是母亲唯一留给她的东西。还有那张石刻丹方,废纸似的被丢在一边。也幸亏母亲足够谨慎小心,从没有在手札里提到风凝月露,表面看起来只是一名女医的日常记事,否则吕鹤迟真的要被关进大牢了。吕遂愿见状帮她一起找,边找边说:“阿姐要揍他们,应当让我来啊,你那力气哪里赶得上我。”好像没有缺页,但破损是免不了。吕鹤迟把手札压实,看着小妹笑说:“阿姐怕啊,怕你一巴掌就把他脑袋扇掉!那咱俩可就出气不成,而是没气出了。”看吕鹤迟不生气,吕遂愿心情也好了些,哈哈哈一阵笑。“是我天真了,阿姐。”吕遂愿平静的语气中带着失落,“我以为的情谊,旁人眼中不一定是真的情谊……”“那又如何,”吕鹤迟道,“至少你与越容的情谊是真的,她没有辜负你。只因生为都知事之女就要遭此杀机,她的道也不由得她自己选择。你们俩都是极好的姑娘,错的……不是你们。”无论哪朝哪代,搅弄风云之手一层一层地压下去,早已没有对错之分,只余掌山大小的区别。大一些的,撑得喘息多一口,小一些的,便被压碎了填埋缝隙。王府借权势无端怀疑扣押她们,她又何尝不是借着沈鲤追的权势才得以反击了这一耳光?而为沈鲤追做支撑的那个手掌,也最有可能最先压死他。她和他,都先后成为这糟烂世间的一处。姐妹俩把能用的东西收一收,剪烂的衣裳铺盖也舍不得丢,能补的补,不能补的留着改改。“阿姐刚给我买的冬衣……”她才穿了没几天,被搜查府兵连棉絮都给一丝不剩地掏出来了。厚夹衣变成薄薄一层。箱笼收好,吕鹤迟背上去,“行装倒是轻省了呢。”她那遇到糟心事里先挑好处想的本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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