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菩萨偏不嫁(46)
她起身,抚手遮住胸前向下延伸的旖旎风光。
赵行嫣又讽刺了两句,先出了胭脂铺大门。
赵行舟歉意笑笑,“打扰了。”
她点点头,“无碍”门外赵行嫣气鼓鼓的背影上了马车,她笑道,“赵五小姐其实是个顶好的姑娘。”
她是真心话,赵行嫣出身好,家世好,父母疼爱,兄长姐姐们打心眼里宠着,有钱有闲。
这样的人,没经历,身边都是好人,哪见过什么世道险恶。
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就连气不过,也没有生出歪心思,想着用一用权势为难自己的胭脂铺。
不过是带着个好看的男人,上门来来气气自己罢了。
铺子里两个女人收拾着今日摆出的样品,陆续去后方的库房。
赵行舟扫过她水红衫子的肩头,轻声问,“你的伤好些了吗?”
姜怀卿蹙眉点头,“好了。”
这男人,看着怪好看的,怎么也是如此劣性。
攀着赵家五小姐还不够,还要招惹旁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那时,她满心以为,赵行嫣在因为天香苑被自己和沈寂落了面子,要给自己找回面子和场子。
奈何不敢找沈寂示威,就来找自己,大约是觉得自己会把这个消息向沈寂告状?
这样也算扳回一成?
总不至于像上京传言那般,说沈寂没看上她赵行嫣。
姜怀卿彼时完全以为,他是赵五小姐的新欢,带着来炫耀一番罢了。
怎么也想不到,他就是赵行嫣那个久不在人前露面的哥哥——赵家实际掌权人赵行舟。
房间里的空气再度凝结。
她眼睫低垂,想到别的事情上去,“你女儿如何了?”
赵行舟眉间舒展,“那次之后,已然学乖,再也不敢将东西乱放进自己嘴里了。”
姜怀卿点点头,“那就好。”
气氛多少得到了缓解,空气流动起来。
二人异口同声看向对方,“你要不要休息?”
“你要不要休息?”
继而,又都尴尬笑笑。
“你睡床吧。”
再一次异口同声。
姜怀卿急忙开口,“我不用休息了,你睡吧!”
良久,等他呼吸均匀了,她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化妆,眼睛扫向床上平躺的赵行舟。
暗骂自己,姜怀卿啊姜怀卿,他是别人的未婚夫,你到底是害羞什么。
那次不过是他帮你包扎伤口而已,何况你还救了他女儿呢。
那点肌肤之亲,也算不得什么。
她守着面前的青色胭脂,平复心情,心思却不由得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上去。
半年前,她刚刚回到上京,一边跟踪沈寂,一边筹备开胭脂铺的一些事宜。
在上京的第一次暗探任务,因路线不熟悉,露了马脚。
夕阳低垂,她被那队人马人追至城外。
“嗖”得一声,利箭插入右肩,箭羽飞散,鲜血染透黑衣。
纵马疾奔,身后敌人和自己的距离越发缩短,眼前是百丈崖,身后这群人更是断然不会放过自己。
姜怀卿弃马跳崖,手中双尖短刺刺入山崖土石之间,铮铮作响,一路划至崖底。
意识尽失。
再醒来时,她已在一个柔软的床榻上,身下是上好的蚕丝锦被。
侧脸看向自己,右肩利箭已不在,肩头裸露,包着软的白棉布,身上也已换了干净的青色蚕丝底衫。
一旁小桌几上是她的双尖短刺,自己那身虽破碎但已然洗干净的衣物,和那枚从自己身体里取出的箭羽,一同安放在一块细软白棉布上。
左手扶着右肘,用力一撑,坐起来,挪下床,将自己的衣服穿好,取了短刺和箭羽,走向虚掩着的木门。
院中竹林摇曳,秋风轻拂,竹叶沙沙作响,中间一条蜿蜒小径,直通院门。
复行几步,仰望竹尖,远处就是百丈崖顶,才发觉小院就身处百丈崖之下。
她本想道谢后再走,但奈何家中并无人。
多待一分,不止自己的危险多一分,救自己的这家恩人的危险也多一分。
自院门出去,小溪潺潺,空无一人。
上游必有人家。
溯溪而上,百十步后,她喘息着停下来,对岸的人发现了她。
一个小小的绿色身影狂奔而来,脚下踏过浅浅的溪水,扬起水花。溅在她的脸颊,小手一摸,发丝胡乱沾在鬓角,“姐姐,你醒了。”
声音高亢嘹亮,一张沾了水的小脸明媚热烈,她一下子想到初春的暖阳。
约摸四五岁的小女孩,正是喜热闹的年纪,雀跃着跳起来,叫对岸的男人,“阿爸,快来,阿爸,快来快来!这个姐姐醒了。”
男人涉水过来,自报家门,“姑娘,你好,我叫周行召,这是我女儿竹君。你昏迷了两天了,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