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朵夹竹桃(222)
话音落下,便见少年双眸陡然转向他的方向,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下一瞬,只见他顺势踩着一个禁军的肩膀,以人为阶,飞身几步,便直直杀到了王荣的面前!
一杆红缨枪,枪刃尖而利,在夜风中如淬了银月的冷光。
王荣立刻暗道不好,急急退后几步,抽出腰间佩剑要抵挡。
谁知那少年却只是在他面前虚晃一枪,枪尖朝他挑来,随即以一个灵巧的弧度错开,一个闪身,竟已到了最高那一级的台阶上。
——他的目标,一直都是站在最上首的裴则桓。
枪尖锋利,直直抵在裴则桓的喉口。
陆信脸上的笑肆意而矜傲,用眼神示意王荣。
不是只有你们,才懂得擒贼先擒王。
楚鹏只是嘴皮子厉害,却到底是个文臣,见此情形,早已在一旁被吓得两股战战,六神无主。
王荣暗自咬牙,剑指阶上那两人。
“大胆贼子,还不快放开太子殿下!”
底下众禁军见太子被俘,一时心惊肉跳,攻击的态势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贼子?”
真是贼喊捉贼,陆信哼笑一声,大声道:“笑话!”
他扫视了一圈底下众人,声音大到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楚:“太子殿下欲行逼宫不轨之事,幸而我等救驾及时,才幸免陛下受于大祸!”
“如今人赃俱获,乱臣贼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听命于上峰,不得不反,也情有可原。”
“如今叛臣既已伏诛,现在缴械投降者,一律视为改过自新,可赦你们无罪!”
底下的禁军们闻言面面相觑,犹豫一瞬,便纷纷放下了手中武器。
空旷的大殿前,一时只听兵戟落地的声音。
啪,啪,啪。
有人抚着掌,不紧不慢地从殿内踱步出来。
来人正是裴则毓。
他望了一眼仍旧挟持着裴则桓的陆信,微微一笑,温声道:“陆百户英雄少年,着实令毓佩服不已。”
裴则桓兀自保持着姿势一动不敢动,见到他出来,眼神立刻阴翳万分,似恨不得将裴则毓当场杀之。
忽听远方传来一阵阵马蹄声,如暴雨来袭,整齐而急促,踏破合宫寂静,连地面都为之震颤。
不多时,卫峰的身影出现在宫道尽头。
他带着一营的骑兵,看到眼前黑压压跪在地上的禁军,以及高台上正以枪抵着裴则桓喉口的陆信,不由一愣。
但他并非傻子,很快便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翻身下马,几步便走到了裴则毓面前,单膝跪下。
“末将救驾来迟,还请殿下责罚!”
“将军何罪之有,”裴则毓温声道,“事发突然,通知不及,赤山能在此时赶到,已是尽力而为。”
卫峰不是个扭捏的汉子,听他如此说,便也站了起来,朝着他抱拳:“殿下吉人天相,幸哉我大梁。”
裴则毓不作应答,只是将目光转向仍被枪抵着喉管的裴则桓身上,淡声道:“把他绑了。”
裴则桓忽然冷笑一声,朝着他重重啐了一口。
“孤乃当今太子,大梁储君!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如此对待孤?”
恰巧段懿此时从殿中缓缓走出,听到他这话,如同听到了什么笑话般,低笑出声。
“你深夜逼宫谋反,意图弑君,为人臣不忠,为人子不孝,如此品行,竟还敢称自己为一朝储君?”
若他有裴则桓面皮的三分厚度,也不至当初真被裴元斓赶出去,说不定眼下还在公主府住得好好的呢。
裴则桓面色不变,道:“谁能证明?”
“禁军夜半受王统领召集巡逻,本为分内之事;孤夜半难眠,心忧父皇,于是不觉步至乾清宫,与禁军不期而遇。”
“将军未曾亲眼见证,难道仅凭老九一面之词,便能证明是孤蓄意不轨吗?”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卫峰说的。
陆信到底年轻,听了他如此颠倒黑白,冠名堂皇的一席话,当即怒极反笑。
“那从宫门起始,一路宫道上的侍卫尸体呢?你又如何解释!”
“什么尸体?”裴则桓面露不解,然而看向他的眼神,却是意味深长,“孤住在东宫,一路前来,从未见过什么尸体。禁军亦在宫中巡逻,又何必杀人灭口,徒生事端?”
“倒是你们,”他短促地笑了一声,“从城外入宫,必须途径宫门。”
“你们又该如何证明,这一切,不是你们自导自演?”
陆信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是了,禁军一直就在宫中行走,他们没有杀掉守卫的理由。
那些人的尸体,是裴则桓故意迷惑他们的!
他信不过楚鹏办事,因此特地留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