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朵夹竹桃(260)
她实在困倦,眼皮一沉,意识便有些迷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一个犹带水汽的身影便靠近了她的背后。
微凉的吻落在耳尖,她伸手抵住来人胸膛,语气带了浓浓的倦意。
“不行……”
她实在太困,连推拒的力道也变小,声音含了些微鼻音,恍惚近似一种咕哝。
裴则毓听着她的声音,眸色倏然柔软下来。
仿佛还是从前,她对着他露出不曾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柔软,全身心依恋,全身心交付。
于是轻轻噬咬她敏感的耳尖,语气诱哄:
“怎么不行?行的。”
若是旁的日子,便也不急,暂且放过她一夜。
可今日,相当于他们的又一次大婚。
洞房花烛,良辰美景,怎可辜负?
于是手上恶意地重了点力道,将人揉醒。
阮笺云逼不得已,终于睁开眼。
朦胧睡意被人破坏,她蹙起眉尖,心头浮上些微恼意。
得,白沐浴一遭。
左右他要,她便得给。
于是双眼微阖,不耐道:“那你弄快些。”
裴则毓动作一顿,不由失笑。
这怎么快?
但他还在回味阮笺云方才的咕哝,心底颇为愉悦,不介意当一个从善如流的好丈夫。
于是咬上她柔软唇瓣,含糊应下:“我努力。”
阮笺云蹙眉,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尽数压下,含混成破碎喘息。
烛火摇曳,帷幕内人影绰约。
裴则毓见她的确疲倦,便也没多要,将将一次便放过了她。
事后亲自抱着人去沐浴清洗,垂眸看着阮笺云双眼紧闭,原本苍白的面色泛起些微红晕,显出几分好气色,心底颇有些餍足。
今日是年庆休沐的最后一日,新朝诸事繁忙,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空与她像从前一样时时腻在一处。
重新回到床榻上时,已至夤夜。
月如银钩,泠泠挂在天际,寒星璀璨,云轻夜明。
裴则毓埋进她颈窝间,锁紧纤细腰肢,将自己放进她怀里,沉沉入睡。
梦里有玉兰花香,萦绕满身。
—
次日一早,刚用过早膳,便有宫人捧着厚厚一本账簿来,请阮笺云过目。
阮笺云认得来送账册的宫人,他是卢进保的徒弟于守忠,自卢进保被下狱后,便接过了大内总管的职责,代替他师父行事。
“娘娘,宫中开支详尽记录于此,请您过目。”
阮笺云闻言,连一眼也未曾投去。
“以后这些东西,都不必送到我这里来。”
自己不过是被他架在火上烤,硬逼到这个位子上来的,怎可能当真担起妻子的职责,替裴则毓管理后宫?
即便已行过封后仪典,她仍固执地不肯自称“本宫”。
裴则毓对她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不置可否,反正也并非什么大事,随她去便好了。
于守忠听她这样说,不由汗流浃背,一边苦着脸恳请她回转心意,一边暗中给小太监递眼色,示意他赶快去禀告陛下。
阮笺云道:“你不必为难,他若问责,我自己担着便是。”
于守忠无法,只得诺诺退下。
彼时裴则毓刚刚下朝,回殿的途中,便听小太监赶来禀报了此事。
他对此并不意外,于是平淡地“嗯”了一声。
“听她的。”
宫中还有许多资历深厚,智慧过人的女官,日常便是辅助皇后处理后宫事宜,只不过历来皇后都愿亲力亲为,所以女官们便也就赋闲了起来。
不是什么大事,她既不愿亲自处理,交给她们料理便是。
新帝的仪辇径直在昨夜的寝宫停下,阮笺云坐在屋内,听见门口动静,心中登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那人不多时便迈了进来。
本以为此后二人分居两宫,不必长久相见。
如今看来,竟与从前也没什么两样。
皇后之位,眼下当真是连一丝好处也消失了。
阮笺云压下心中烦闷,耐着性子问他:“你不需去处理政务吗?”
裴则毓高出她许多,轻而易举便能将她面上细微的表情收归眼底。
心下冷笑一声,面上却分毫不显,悠然答她:“自然是要的。”
话音落下,便有几个宫人搬了一张桌案进来,连带着一系列文书奏折一起。
裴则毓施施然在案后落座,挑眉看她。
她想借机远离自己,他偏不如她的意。
不过一些死物,挪动过来便是了,又有何难?
不知为何,见到她无法躲开自己,因期望落空而自然流露的失落和苦闷,他心中便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仿佛生生咽下一颗蛇胆,舌根都泛着一丝苦涩。
可又不由自主的,仿佛受虐般刻意追上去,强迫让二人长久待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