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朵夹竹桃(259)
裴则毓见她面容痛苦,也是一怔,没再强压着人继续。
他重新将人抱起,走到窗前,让她渡几口从窗外传来的新鲜空气。
她此时难受极了,便难得乖顺地倚靠在他怀里,纤细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脸色苍白,瞧着颇有几分可怜的意味。
裴则毓用从前的法子轻吻着她的眉心眼睫,温柔诱哄,试图驱散她莫名的不安。
“不喜欢这里?”
他低声问道,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适之处。
阮笺云闭了闭眼,生理性的难受让她浑身无力,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得她肯定答复,裴则毓便稍稍安心了些。
他抱着人走了出去,不顾如今的身份,径直坐在了殿前的石阶上。
一边将身后大氅盖在她身上,确保不会受凉,一边用指腹按摩着她的灵台,试图让她舒服些许。
待怀里的人急促的喘息微微平复,才温声问她:“想住何处?”
阮笺云靠在他坚实胸膛上,面色苍白,眼神黯淡。
倒是有想住的地方,宁州老宅,他肯让她回去吗?
但眼下难受得紧,也没了折腾的心力,索性只是摇了摇头。
裴则毓便起身,抱着她,慢悠悠地在宫廷里信步闲逛,逐渐远离了身后雍容庄重的宫宇。
离凤仪宫
远些,她应当会好受点。
有风吹来,浸染了寒梅的冷香,将头脑里拥挤纷杂的晕胀感消去些许。
阮笺云窝在他安稳的怀抱里,的确逐渐缓过来些许。
她紧贴裴则毓的胸膛,距离之近,甚至能听到他蓬勃稳重的心跳声。
心中忽得升起一丝迷惘。
他为何仍对自己如此温柔呢?
这样细心,又这样呵护备至,无怪乎自己从前错认为他亦有情。
念头闪过,身体霎时如触电般僵直。
自厌之情,油然而生。
眼前的人,肆意伤害她在意的人,将她的尊严掷于脚底,羞辱践踏。
而她,居然还会留恋这种人的温柔。
耻意自心头蔓延,恨不得立刻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好彻底从这虚伪的温柔中清醒过来。
于是猛然推开裴则毓,从他怀中踉跄落地,拉出一段距离。
怀中骤然一空,裴则毓抬起眼,目光沉沉落在眼前女子的身上。
方才还好好的,这是突然怎么了?
她又在闹什么?
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声音也随之冷了下来。
“看样子,是好些了。”
向前一步,钳制着她,迫她往某个方位走去。
阮笺云浑身乏力,无力挣扎,只能眼睁睁被他带着朝前走。
“你要带我去哪?”
裴则毓轻呵一声,语气凉薄:
“皇后不愿住凤仪宫,今夜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还是,”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你想与我同住一处?”
阮笺云寒毛耸立,当即不再言语,闭嘴缄默。
她乖乖地不说话了,裴则毓却又不悦了。
冷然扫过她乌黑的发顶,眸色浅淡,情绪不明。
阮笺云一路低着头,直到身前的人停下,才恍惚抬头。
见到眼前的宫宇时,瞳孔登时一缩。
裴则毓带她来了贞贵嫔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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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已不像从前那般荒芜寥落,有宫人正在庭中洒扫积雪,见他二人独自前来,惊愕过后,纷纷垂首见礼。
说不出是何原因,比起凤仪宫,这里的确没有让她那么抵触。
阮笺云眸光黯淡,将那些浮上心头的旧日记忆压下去。
今日封后大典繁重,她到现在几乎滴米未进,水也只是略沾了沾唇,好上胭脂。
可她并没什么饥饿的感觉,只是疲惫非常,想立刻倒头睡去。
奈何有人与她对坐桌案,剔透的眼珠盯着她的银箸。
裴则毓抬手,亲自为她舀了一碗粥,推至她面前,微扬了扬下颌。
“都喝掉。”
碗盏是适中大小,若放在从前,不过是她平素的食量。
然而如今心情沉郁,再难如往常一般尽心用饭。
于是略将碗推回去,语气淡淡:“太多了,喝不完。”
裴则毓闻言岿然不动。
“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他果真是懂怎么威胁她。
阮笺云便又收了声,默默低头小口小口饮起粥来。
见她乖巧听话,裴则毓又生不快,无声冷笑。
简直是屡试不爽的手段,一旦与他相关,她便两害相权取其轻,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她便厌烦自己至斯?
长睫低垂,掩去眸底阴沉之色。
可惜,今夜是不能如她所愿了。
暖融融的粥落进肚腹,雪地行走所带来的周身寒意到底是散去了些许。
阮笺云今日实在疲惫,沐浴过后,也无暇问这人为何还不走,径直躺进了温暖柔软的锦被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