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朵夹竹桃(268)
身前的人闻言似是清醒了几分,提着她的腰向上,与她脸贴脸,柔软的唇安抚地落在她额上。
“与我说说。”
阮笺云嘴唇嗫嚅,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她方才,是梦见了外祖。
外祖是站在一层朦胧的白雾里,含泪望着她,似有无限话语想说。
她久违见到亲人,十分欢喜,正欲走近去同外祖叙话,却见他身影逐渐远去,任她怎么追也追不上。
腹中好像如灌了铅般,沉重得迈不动脚步。
噩梦惊醒,胸腔中心脏跳得激烈,悸动难耐。
莫名有不祥的预感,让她不想描述这个诡异悲伤的梦。
于是只是安静地任裴则毓搂着自己,仿佛要从他温热的躯体上汲取一点能量。
温暖有力的大手,顺着她纤薄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轻抚。
似乎这样,便能消去她心中的不安和彷徨。
裴则毓的嘴唇轻吻着她低垂的眼睫,手臂收紧,将她拢在自己的怀中,密不透风,不让寒气渡进一丝一毫。
“别怕,卿卿。”
他嗓音莫名有些微颤,带着低低的哑,柔软地在她耳畔响起。
“相信我,你害怕的所有事,永远都不会发生。”
身前的怀抱温暖而可靠,带着熟悉的桃花幽香,逐渐抚平了她一颗不安烦躁的心。
阮笺云阖上眼,脸颊贴在他颈窝间,无声地应了一声。
麻木也好,驯化也罢。
至少此刻,她真心眷恋这个怀抱的温度,心甘情愿画地为牢,成为眼前之人的囚徒。
哪怕,只是为求这转瞬即逝的依恋。
第118章 有喜“…你是想问我,留不留下这个孩……
三月春寒,风割面,柳如刀。
群臣今日,只上往常一半时间的朝,便被遣返归家了。
只因上朝上到一半,便见一个小太监面色焦急,步履匆匆地走近龙椅,附在新帝耳边说了些什么。
而新帝闻言,亦是面色巨变!
只来得及丢下一句“退朝”,便随那小太监疾步离去。
群臣满头雾水,私下纷纷猜测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新帝显出那样的脸色。
自阮氏奸党伏诛,先丞相阮玄在狱中自尽后,新帝也逐渐显现出与从前迥异的一面来。
从前的怯懦优柔荡然无存,无论发生了何事,都是一副平静淡然的面容,让人猜不透陛下心底在想些什么。
心思之深沉,手段之高明,比起先皇亦不遑多让,令朝臣愈发战战兢兢。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新帝这般喜怒形于色的模样。
细细想来,那表情里甚至含有一丝惊惧。
令人不禁怀疑,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连新帝都如此一反常态。
……
裴则毓步下生风,寻常要一刻钟才走到的距离,硬生生被他缩短了一半。
他一边疾步朝寝殿走去,一边问那来传话的太监。
“皇后可要紧?”
方才这小太监只来得及在他耳边说一句“皇后晕倒了”,他便立刻离开了。
那小太监摇了摇头:“奴才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只知眼下莲心姑姑已命人去请太医了。”
裴则毓闻言眉心紧蹙,面色微微发白。
他不再多言,不多时便到了殿前。
殿门大开,并未关阖。
几步越上阶梯,裴则毓一眼便望见坐在层叠床幔深处的身影,清瘦如一张薄纸。
径直走过去时,宽大衣袍甚至带起了呼呼风声。
将人拥进怀中,捧着她的脸,一贯温润平缓的嗓音也带了些急促:“怎么样,可好些了?”
怀中的人闻言,眼珠动了动,缓缓移到他面上。
裴则毓看着她无神的双眼,心里忽然“咯噔”一声,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然而他还来不及出声,便听身后的章太医乐呵呵道:“臣恭贺陛下、娘娘。”
“今日诊得娘娘脉象如珠走盘,正是喜脉之兆。”
“喜脉”二字,如当头一棒,叫裴则毓生生怔住。
他嘴唇微微发抖,张了张口,然而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多久了?”
章太医见他一副初为人父的青涩模样,嘴角笑意越发扩大:“回陛下,观脉象,应当是有三月了。”
三月……三月……
裴则毓恍惚记起。
应当,就是他故意磋磨阮笺云,让她求自己“给她一个孩子”的时候。
但当时,他只是抱着恶意报复她的心思,为惩罚她对自己冷漠和抗拒的随口一言罢了。
不想,竟是一语成谶。
莲心见状,极有眼色地拉着章太医一同退至偏殿,让他给自己讲讲皇后日常的注意事项,将这间屋子留给年轻的帝后。
两人走后,屋内一时静谧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