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朵夹竹桃(63)
裴则毓心下忽然柔软非常。
有无声冰川融化,顺着山峦蜿蜒而下,汇聚成春天的溪流。
溪水围城,将他的心门也泡得酸软。
许久过后,阮笺云轻抚的力道逐渐微弱,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直至静静搭在他的手背上,一动不动。
裴则毓微微偏头,眸色深沉,注视着她恬静柔软的睡颜。
良久,才终于阖上眼。
—
次日醒来,身侧被褥冰凉。
阮笺云翻了个身,正撞上进门来的青霭。
“姑娘,您醒啦。”
阮笺云撑起身,环顾一圈房内。
“殿下呢?”
“殿下那边有事,天不亮就起了,还嘱咐我们不要吵醒您。”
阮笺云“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额角。
自己一向认床,昨夜居然睡得这么沉……
竟然连裴则毓走了都不知道。
想到出嫁前教导嬷嬷的叮嘱,她浓睫微垂,心中一阵舒然。
不仅不用伺候丈夫穿衣,甚至还比丈夫起得晚。
不得不说,除去府中的杂事以及惠阳郡主的纠缠,嫁进九皇子府,倒是一段自由自在的舒坦日子。
用过早膳后,两人便坐着马车回了府。
才进房中安顿不久,周英就来了。
“主母,查到了。”
她一向不苟言笑,此时眼睛难得明亮了许多,灼灼地望着阮笺云。
“奴婢去打听了,厨房里一个人的女儿曾经见到,有一次孔嬷嬷没走正门,而是从偏门偷偷摸摸地出了府。”
“她正巧趴在围墙的狗洞玩,就是通过洞口望见的。”
“那时她娘还在孔嬷嬷手下,她不敢对人声张,昨日听奴婢问了,才悄悄私下来找奴婢的。”
“据她说,孔嬷嬷去的方向,倒像是西坊。”
“奴婢猜,”周英顿了顿,道:“她有可能是去的当铺。”
当铺……
阮笺云蹙了蹙眉,这可不太好查。
西坊做什么买卖的都有,若是孔嬷嬷一口咬死是去采买府中用度,她们也拿不出铁证。
“青霭,下午你去一趟西坊的当铺。”
阮笺云吩咐完,转而对周英道:“这个猜测,你想办法叫孙蓉那一伙人知道。”
周英顿时警惕:“不需要瞒着她们吗?”
万一,有人去告密了怎么办?
见她神色不解,阮笺云笑笑,道:“不。”
“就是要让她们知道,而且,描述得夸张些,越夸张越好。”
第30章 孽女她拿什么去和许令绾争
日落之前,青霭就回来了。
“姑娘,西坊共有三家当铺,奴婢一一去问了。”
青霭缓了口气道:“其中有两家都说没有,只最后这一家,有些遮遮掩掩的,不肯详说。”
“奴婢已派人盯着他家了,若发现可疑之人的踪迹,立刻就来汇报给您。”
阮笺云颇为欣慰地颔首。
真好,不用她吩咐,青霭做事也越来越稳当了。
“哦,还有,”青霭想起来了,“奴婢方才回来,恰巧宫里来人,说是六皇子选妃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三日后。”
原本是不需她来的,然而皇后特意递了帖子过来,嘱咐她到时帮着掌掌眼。
想是怕阮贵妃挑了什么好人家,想叫着她帮着制衡一番。
阮笺云本不想趟这趟浑水,奈何皇后指名道姓要她来,迫不得已叫青霭写了回帖送去。
夜里,天空中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
帝京不常下雨,天气不好,家家户户索性都闭了门户,早些歇息。
万籁俱寂之时,文渊侯府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怒吼响彻整座侯府,许令绾的闺房离二房的院子近些,此时听到隔壁传来的吼声,皱了皱眉,见怪不怪地叫丫鬟关上窗子。
她那个不成器的二叔又开始了。
文渊侯府在本朝初期还是极为煊赫的,朝堂之上,怎么也算一股势力,府中也曾出过两代皇后,实力不容小觑。
奈何子孙一代不比一代,先皇在世时,还有老文渊侯苦苦支撑,勉强能维持昔日的风光。
然而他老人家一经离世,爵位便落到了大儿子头上。
老文渊侯夫妇一共育有两子,大儿子便是许令绾的父亲,性格懦弱迂腐,行事循规蹈矩,根本撑不起文渊侯府的门楣,也就是去岁许令绾的弟弟许安考中了新科进士,整个家族才勉强有了些底气。
至于二儿子,就更不必说了,整个一酒囊饭袋。
若他甘心为一纨绔,堂堂侯府也不是养不起,可他偏偏自小便因为上头的嫡兄被父母忽视,一直在愤懑中长大,暗地里不知有多眼红嫡兄头上的爵位。
他早在许安考中进士时便暗自妒恨,只寄希望于许令窈能择一门高门贵婿,好让他在大哥一家面前狠狠扬眉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