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诡案录(6)
我突然注意到牛三的裤裆前缝了一块补丁,用的布料是鲜艳的大红色,十分惹眼。
我凑到牛三面前,盯着那块布料看。牛三见我这样,脸都吓绿了。
观察得差不多了,我吩咐旁边的狱卒道:“把他裤子也扒了。”
狱卒脸上一怔,愣在那里。
尉迟长庚凑到我耳边,悄悄话道:“这是要动宫刑?还不至于吧?”
我这才注意到其他人眼中透露出的复杂神色,无语道:“嗨!你们想什么呢?还愣着干嘛呀?赶紧干活吧。对了,谁去趟内院,把白泽带到这儿来,我有话要问他。”
过一会儿,白泽睡眼惺忪的走进刑房。
“找我何事啊?”
“你来看看,这裤子上补丁的布料是产自何地?”我招呼白泽上前。
白泽皱眉,一脸嫌弃道:“大半夜的不让睡觉,让我闻别人裤头?”
“赶紧的!”我一把将裤子扔过去。
白泽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裤子,撑起耷拉的眼皮,无奈摊开,可一转眼,他眼里突然有了神。
“这是黄州产赀布,跟枯井女尸身上的衣服料子一样!这布料在本地是稀罕物,我去市集打听过,彭县还不曾有商家进过货。”白泽兴奋道。
“什么?”大伙一听都惊了。
“看来我猜的没错。”我微微一笑,转头俯视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牛三:“牛三,事到如今,你可有话说?”
“大人,这补丁是小人干活不小心撑开了裤裆,用捡来的破布缝的。这也有罪?”牛三哭丧脸道。
“好你个烂裤裆,还想狡辩?我这就去你家搜,查出什么来,看你如何抵赖!”尉迟长庚怒道。
第四章
我一脚踢翻了牛家大门闯进去,卢葭和其他捕手跟进来。
我们翻遍了牛三家里,他家穷得很,没几样家什,称得上是家徒四壁。
厨房有口汤底长毛的锅,应该是煮了有些日子了。旁边还散落着几副碗筷,没啥特别的。
“牛三真的只是碰巧捡到女尸的衣角拿去用了?”卢葭疑惑道。
我转了一圈屋里,再转到后院。院里长满了荒草,只有一块破木板随便放在角落里。
我过去伸手抬起木板,发现里面有个洞,我干脆掀开木板。
里面突然窜出一只大老鼠来!没等我动手,它呲溜儿钻进墙洞,一眨眼就没了。
地窖下方随即飘来难掩的阴湿腐烂味,我皱了皱鼻子喊道:“快来!这里有地窖。”
我们几个下了地窖,沿途看到地窖墙壁和地面上均有稀稀拉拉的暗红色流淌痕迹。
再往里进去,角落里有几罐泡菜坛子。
地面上有张席子,那上面有暗红色的一滩血痕,席子周围还有几块碎布条。
我捡起布条看,鲜艳的大红色,质地跟牛三裤裆上的补丁一样。
“县尉,这里有把匕首。”
说着,卢葭从地上拔出了一把匕首,从刀柄到刀刃都染满了血迹,这应该就是凶器了。
“畜生!”我脱口而骂。
萧麟
下了堂,我回到内院休息。刚熄灯躺下,差役传来急报。
他说从牛家取回证物之后,尉迟县尉就跟疯了似的严刑拷打牛三。再这么打下去,犯人就快被打死。
我叹气,披上官服,让差役带路。这尉迟长庚真是个急脾气,就不能等天亮了再审?
搁着刑房几步远,我就听到了尉迟长庚的呼喝声。
“你招不招!”
连续拷打小半个时辰,尉迟长庚的掌下依然虎虎生风,都不带歇的。
嗯……这位前羽林卫将军,武德充沛。
“尉迟兄,打得也挺久了,要不歇会儿?”
见我来了,尉迟长庚放下刑具,擦了汗,道:“萧兄,这畜生把人关在地窖里凌虐致死。这些都是在他家地窖里搜到的证物。”
说着,尉迟长庚将地上有血迹的席子、匕首、红布条指给我看,我过去打量。
“我来审吧。”
见牛三已经不省人事,我吩咐狱卒泼了盆冷水。
“牛三,你与其抵死不认,不如早点招供,求个从轻发落。”
“大人,小人真的全招了。人不是我杀的,那块红布真是我从路上捡的。家里地窖有血迹是因为那儿总有老鼠出没,我拿匕首打耗子留下的呀。”牛三上气不接下气地辩解道。
“嗯,就当是你路上捡的吧。那你为何特意钻进老鼠乱窜的地窖里缝贴身穿的裤子,是嫌屋里不够阴暗腌臜吗?”我面无表情道。
“这……”牛三语噎。
“对啊,难不成你家针线放在地窖里淹咸菜了!”一听话里有破绽,尉迟长庚立马来了精神。
注意到牛三的目光在闪烁,我坐到他面前,幽幽道:“听说过肉太岁吗?人吃了它,凡胎变仙胎,容颜回春,长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