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玥别过脸去，不敢直视兄长的眼睛。

从小到大，玄霄待他如珍如宝，甚至在他化形失败险些魂飞魄散时，不惜损耗百年修为救他。而如今...

"小九，我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我终于可以去找她了！我真的好高兴啊！～"玄霄突然抓住玄玥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脸上尽是狂喜之色。

玄玥的狐尾剧烈颤抖，离开妖族禁地后，玄玥独自来到幼时常与玄霄玩耍的思凡崖。

崖下的云海翻腾，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眼前浮现出少女在边关的点点滴滴——

她深夜挑灯研读兵书时微蹙的眉头，她为阵亡将士落泪时颤抖的睫毛，她独坐城楼时孤寂的背影...

"殿下！"灰耳匆匆赶来，"最新消息，柳侧夫在京城设下杀局，就等云昭回京！"

玄玥的眼中金光大盛，九条狐尾怒张，宛如一朵盛开的雪莲。

"该死！"他的声音冷得像寒冰洞的玄冰，随即立刻离开了妖界。

灰耳跪在九幽殿的紫晶地面上，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

妖皇玄璃斜倚在寒玉王座上，指尖轻叩扶手，每一声脆响都让灰耳的尾巴不自觉地颤抖。

"小九这么迫不及待地就去了人界？"

妖皇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回陛下，九殿下他...确实去了人界。"

灰耳的声音细如蚊蚋，"说是要...要保护那个云昭..."

"呵。"妖皇突然轻笑一声，指尖迸出一道银光，将灰耳掀翻在地，

"区区人类女子，也配让我两个儿子为她神魂颠倒？"

殿内温度骤降，灰耳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

他惊恐地看着妖皇缓缓起身，九条银尾如毒蛇般在身后舞动。

寒冰洞外，十二名狐族侍卫单膝跪地。

妖皇亲自解开了洞口的封印，玄铁锁链应声而断。

"霄儿。"妖皇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似水，

"母皇来看你了。"玄霄踉跄着走出洞口，银发凌乱，面容憔悴。

数月不见天日，让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妖族大皇子形销骨立。

但当他抬头看向妖皇时，那双银眸依然明亮如星。

"母皇..."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儿臣...想见她..."

妖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却伸手抚上玄霄的脸颊：

"瘦了。"她轻叹一声，

"罢了，既然你如此执着，母皇便成全你。"

玄霄的瞳孔骤然收缩，九条银尾不自觉地炸开："九弟说的果然是真的！"

"本皇准你去人界见她。"妖皇指尖轻点，一道金光没入玄霄眉心，"但有三条规矩。"

妖皇的指甲划过玄霄的胸膛，带出三道血痕。

血痕瞬间化作金色符文，深深烙进皮肉。

"第一，不得暴露妖族身份。"

"第二，只能使用三次妖力。"

"第三，三次用尽必须立即回返。"

玄霄闷哼一声，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儿臣遵命。"

妖皇唇角微勾，指尖在第三道符文上不着痕迹地多停留了一瞬。

一缕黑气悄无声息地混入金光，那是狐族秘传的"惑心术"——能让人对既定事实深信不疑的禁术。

"记住，"妖皇的声音突然变得飘渺。

"你要找的是京城云府的云昭大小姐，那个...你深爱的女子。"

玄霄的眼神渐渐涣散，又很快聚焦。

他单膝跪地，声音坚定如铁："儿臣明白。京城云昭...是儿臣此生挚爱。"

妖皇亲自为玄霄梳发更衣，动作温柔得不像那个杀伐决断的妖界至尊。

她为儿子系上玉带时，状似无意地问道：

"霄儿可还记得寒冰湖的事？"

玄霄的手猛地一颤，银眸中闪过一丝痛色：

"记得...那日她答应与我共度余生，我却..."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却抹去了她的记忆..."

"傻孩子。"妖皇轻抚他的发顶，

"那是为了保护她。如今不同了，母皇准你用真心打动她。"

她取出一枚玉佩挂在玄霄腰间：

"这里面封存着三次妖力。记住，用完就必须回来。"

玄霄珍而重之地接过玉佩，却没注意到妖皇眼中转瞬即逝的冷笑。

在通往人界的传送阵前，妖皇亲自为玄霄披上白色大氅。

这场景让周围的妖族侍卫都红了眼眶——多少年没见过妖皇如此慈爱的一面了？

"母皇..."玄霄突然转身，银眸中满是愧疚，"儿臣这些年让您失望了。"

妖皇轻轻摇头："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她为儿子整理衣领，"去吧，把她带回来给母皇看看。"

当传送阵的光芒吞没玄霄的身影后，妖皇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

她转身看向跪了一地的侍卫，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