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骨池上烬(47)
"那些骗子不是都被杀了吗?"
一个瘦小的女子插嘴,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上个月菜市口还斩了三个冒充道士的,听说死得可惨了..."
麻脸商人左右张望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但半年前来了个有真本事的白衣女子,专门会捉妖取丹。皇上先用死囚试药,那些犯人吃了居然返老还童!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囚犯,头发都变黑了!"
云昭手中的干粮突然被捏得粉碎,碎屑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阿木尔看见少将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眼神让她想起了戈壁上的孤狼。
夕阳西沉时,两人在一处废弃的村落前勒住了马。
村口的石碑已经倒塌,上面爬满了藤蔓,隐约可见"李家庄"三个斑驳的大字。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云昭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枯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阿木尔点点头,牵着两匹马跟在后面。
村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败的茅屋时发出的呜咽声。
他们选了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屋顶虽然漏了几个大洞,但至少四面墙都还在。
阿木尔熟练地清理出一块空地,用火石点燃了一小堆篝火。
跳动的火光映照在斑驳的土墙上,勾勒出诡异的影子。
"明天开始走官道。"
云昭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既然绕不过去,那就堂堂正正地走。"
阿木尔添了根柴火,火苗猛地蹿高了一截:
"属下听说...柳家在官道上设了三道关卡,每道都有人把守。"
"呵..."云昭冷笑一声,解下腰间的狼牙吊坠,在火光下细细端详,
"你信那些人真是柳氏派的?"
她将吊坠举到眼前,银色的狼牙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皇上年老多疑,我母亲功高震主..."
夜渐深,篝火渐渐弱了下去。
阿木尔正要去添柴,突然看见云昭手中的狼牙吊坠毫无征兆地颤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少将军!"她刚出声提醒,云昭已经猛地站起,一把拉过她扑向墙角。
几乎同时,三支弩箭穿透茅草屋顶,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深深钉在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箭尾的羽毛还在剧烈颤动,发出危险的嗡嗡声。
"果然来了。"云昭冷笑,狼牙吊坠在她掌心发烫,
"这玩意倒是灵敏。"
阿木尔握紧短刀,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洒下来,照出至少七八个黑影正在逼近破屋。
他们的脚步很轻,却逃不过久经沙场的两位女将的耳朵。
木门被踹开的瞬间,云昭的剑已经如毒蛇般刺出。
第一个冲进来的杀手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喉咙就被利剑贯穿,鲜血喷溅在斑驳的土墙上。
"从后窗走!"
云昭厉喝,剑锋一转,又划开另一个杀手的胸膛。
阿木尔紧随其后,短刀精准地划开第三个杀手的腹部。
第32章 血染归途
温热的血液溅在她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留活口!"
云昭的喊声在黑暗中炸响。
但已经晚了。
最后一个杀手狞笑着咬碎了嘴里的毒囊,黑色的血液立刻从他七窍中涌出。
她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没了气息。
阿木尔蹲下身检查尸体,粗糙的手指翻动着杀手的衣领和袖口:
"没有标识,但兵器是军制的。"
她举起一把精致的弩箭,
"羽林卫的制式短弩,却穿着平民衣服。"
"当然。"云昭擦去剑上血迹,冷笑一声,
"走吧,天亮前赶到下一个驿站。"
晨雾如纱,笼罩着蜿蜒的官道。
两匹马在朦胧的曙光中奔驰,马蹄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阿木尔频频回首,总觉得暗处还有眼睛在盯着他们。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粗布衣衫上。
"少将军,那狼牙是?"
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云昭头也不回,红色的斗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故人送的,能预警危险。"
她突然冷笑一声,
"现在看来,还能预警帝王的心思。"
阿木尔不再多言。
她知道,接下来的五天,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官道上的每一处转弯,路旁的每一片树林,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
而少将军胸前那枚越来越烫的狼牙吊坠,正无声地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五月的山风裹着细碎的槐花瓣,在云昭的红衣袖口打了个旋儿。
她突然勒住缰绳,指尖轻颤间,一枚铜钱已破空而出。
"铮——"
十丈外的树冠间火花迸溅,三支淬毒的弩箭应声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