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桃花带露开。"老妪沙哑道，递来一个青布包裹，"这是能暂缓毒性的'锁魂丹'，不是解药。"

包裹里是十二枚暗红色药丸，散发着苦涩的幽香。

阿木尔正要道谢，却见老妪突然瞪大眼睛，一支淬毒的弩箭已穿透她的心口。

"小心...柳..."老妪喷出一口黑血，用最后力气在地上画了个残缺的图腾，云昭强撑着查看那个图腾，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黑血溅在图案上。

她颤抖着指向自己脖颈，那里的毒纹竟与图腾有七分相似。

"原来...如此..."云昭气若游丝，"这不是毒...是蛊..."

老宅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阿木尔瘫坐在青石地上，指尖深深抠进砖缝，指甲劈裂渗血却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涣散，仿佛被抽走了魂魄，所有能找的大夫都摇头离去，所有能试的方子都石沉大海。

第34章 以身解毒

"将军...末将无能..."沙哑的哽咽在空荡的屋内回响。

角落里，几个跟随云昭多年的亲卫死死攥着佩刀，指节发白。

有人突然一拳砸向廊柱，木屑混着鲜血簌簌落下，却没人出声劝阻。

床榻上的云昭安静得可怕。

经过一天一夜的折磨，那些撕心裂肺的呻吟早已消失殆尽。

曾经凌厉如剑的眉眼如今灰败如纸，干裂的唇边凝固着黑红的血痂。

只有凑得极近时，才能看见她胸口微弱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轻得像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更骇人的是那些青黑色蛊纹。

它们如同活物般爬满了云昭的脖颈，正向心口蔓延。

每当蛊毒发作，那些纹路就会诡异地蠕动，引得云昭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此刻她枯瘦的手指仍在微微抽搐，像是濒死的蝶在挣扎着最后的振翅。

"少将军..."阿木尔突然扑到床前，颤抖的手悬在半空，竟不敢触碰那具形销骨立的身躯。

她想起三日前云昭还执剑而立的样子，红衣猎猎，剑穗飞扬，一记回马枪能挑落十丈外的柳叶。

而现在...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残阳透过窗棂，恰落在云昭惨白的脸上。

那光晕竟像是给她镀了层金边，恍若即将羽化的神佛。

阿木尔突然想起北疆的传说，噬心蛊发作到极致时，中蛊者会陷入假死状态，三日不醒便会...

"砰！"大门被猛地撞开的巨响撕裂了老宅的死寂。

所有人同时按剑转身，却见一道雪白的身影踉跄着冲进内室，竟是玄玥公子！

他向来纤尘不染的白衣此刻沾满泥泞和血迹，发冠也不知所踪，鸦羽般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

那张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俊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不住颤抖。

"阿昭！..."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踉跄着扑向床榻时被自己的衣摆绊倒，竟直接跪着滑到了云昭跟前。

玄玥颤抖的手悬在半空，竟不敢去碰云昭惨白的脸。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狰狞的蛊纹，瞳孔剧烈收缩："怎么会...怎么会..."

他突然疯了似的扯开自己的衣襟，从贴身处取出个鎏金小匣。

那匣子不过巴掌大小，却雕刻着繁复的北狄图腾。

阿木尔从未见过玄玥如此失态，

他开匣的手指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打开机关。

"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

匣中静静躺着一条通体血红的蠕虫，在感应到血腥气时突然昂首立起。

玄玥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顿时涌出。

他将伤口直接凑到母蛊面前，那虫子瞬间刺入他的血管。

与此同时，云昭脖颈上的蛊纹突然剧烈扭动起来。

"阿昭，看着我..."

他另一只手轻抚云昭的脸颊，指尖冰凉，

"我来了...我来了..."

一滴泪终于从他通红的眼眶滚落，砸在云昭干裂的唇上。

阿木尔这才惊觉，玄玥白衣上的血迹，竟都是从他自己七窍中渗出来的，他竟是以命为引，强行催动母蛊！

玄玥的手腕处青筋暴起，血色迅速褪去。

那条母蛊贪婪地吸食着他的精血，通体由红转黑，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

与此同时，云昭脖颈上的蛊纹突然剧烈抽搐，像无数黑虫在皮肤下挣扎。

"呃啊！～"

昏迷中的云昭突然弓起身子，一口黑血喷在玄玥雪白的衣襟上。

她的指尖深深掐进床褥，脖颈处鼓起一个可怖的肉瘤，正顺着血脉向咽喉移动。

玄玥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他强撑着将云昭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看着我，阿昭..."他颤抖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把它...咳...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