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尘心:王爷的替身罪妃,番外(10)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厅中,却从未落在她身上,仿佛她只是个透明的影子,连被他厌恶的资格都没有。
云芷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死寂——她早就该习惯了,不是吗?
她走到户部侍郎李大人身边,弯腰想要为他添酒。李大人却突然抬手拦住了她,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你就是端王殿下府里那个……长得像沈姑娘的罪奴?”
周围几道目光瞬间聚集过来,有好奇,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云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很快变得苍白,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是……”
“啧啧,”李大人咂了咂嘴,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模样倒是有几分意思,可惜啊,是个罪奴出身,登不上台面。不像沈姑娘,那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配得上王爷。”
这话像是在讨好萧烬,又像是在故意羞辱云芷。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窃笑,那些笑声像小石子一样,砸在云芷的心上,疼得她指尖发抖。
她攥紧了铜壶的把手,只想快点添完酒,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目光。可李大人却不打算放过她,他慢悠悠地喝了口酒,忽然咳嗽了几声,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噗”的一声,将一口浓痰吐在了光洁的青石板地面上。
痰渍黏在地上,黄白相间,格外刺眼。
厅里的笑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口痰上,又齐刷刷地转向云芷。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期待。
云芷的身体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痰渍,又抬头看向李大人。李大人却像没事人一样,指了指地上的痰,对着云芷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地上脏了吗?还不快用手擦干净!”
用手擦?
云芷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她看着地上那口恶心的痰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是太傅府的嫡女,哪怕家道中落,也是读过书、受过礼仪教养的。从小到大,她连脏水都很少碰,更别说用手去擦别人的痰!
“李大人……”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哀求,“我……我去拿抹布……”
“拿什么抹布?”李大人眼睛一瞪,故意看向主位的萧烬,声音更大了,“王爷府里的规矩,难道不是下人伺候主子,要随叫随到,尽心尽力?这点小事还要找抹布,可见你这奴才根本不懂规矩!今天我就让你学学,什么叫伺候人!”
他这话,明着是说云芷不懂规矩,实则是在向萧烬表忠心——看,我在帮您教训这不守规矩的罪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萧烬,等着看他的反应。云芷也抬起头,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她知道萧烬不喜欢她,可他毕竟是这王府的主人,是皇室宗亲,总该顾及一点体面,不会真的让她做这种屈辱到极致的事吧?
她看着萧烬,嘴唇动了动,想要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烬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痰渍上,又扫过云芷苍白而僵硬的脸,最后落在李大人谄媚的脸上。他沉默了片刻,既没有阻止李大人,也没有让云芷起来,只是淡淡地喝了一口酒,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地上的痰渍和云芷的窘迫,都与他无关。
没有阻止,就是默许。
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云芷的心上,将她最后一点希望砸得粉碎。
周围的窃笑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大声,更肆无忌惮。
“看来王爷是默认了啊……”
“也是,一个罪奴而已,用手擦口痰算什么?”
“谁让她不自量力,长得像沈姑娘就想攀高枝?这都是她活该!”
那些话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云芷的心上,扎得她体无完肤。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可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就算是罪奴,就算是替身,也还有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哭。
李大人见萧烬默许,更加得意了,他对着云芷斥道:“还不快擦?等着王爷亲自请你不成?”
云芷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愤怒。她看着地上那口恶心的痰渍,又看了看萧烬那张冷漠的脸,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闷得快要窒息。
她想起父亲被斩时的决绝,想起母亲殉节时的温柔,想起太傅府曾经的荣光……如果父亲母亲知道,他们的女儿如今要在众人面前,用手去擦别人的痰,该有多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