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走出花园的云芷，刚拐过回廊，就看到柳忠的人扮成的园丁，在修剪花枝。园丁悄悄递给她一个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小心。”

云芷将纸条攥在手心，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感。她抬头望向沈清月所在的凉亭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沈清月，你终于露出马脚了。你越是恐慌，越是想杀我，就越容易出错。这场戏，才刚刚开始，你别急着谢幕。

她将纸条塞进袖中，加快脚步往西跨院走。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脚下投下斑驳的影，像她此刻的心境——表面平静，内里却早已波涛汹涌，只待一个时机，便能掀起惊涛骇浪。

第66章 ：联盟暗结，各怀鬼胎

西跨院的月光格外冷，云芷刚把柳忠送来的密信藏进床底砖缝，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叩——是她约好的人。她拢了拢身上的旧衣，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柳姬，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衣裙，发髻上只插着一支铜簪，眼底藏着难掩的局促。

“云姑娘，你找我……真的有办法帮我？”柳姬刚进门就急着问，声音压得极低。她是三年前进府的姬妾，因性子耿直，不愿讨好林婉茹，又没沈清月的“福气”，被晾在偏僻的东跨院，连月例都常被克扣，日子过得比普通仆役还难。

云芷关上院门，引她到石桌旁坐下，递过一杯温茶：“柳姬姐姐先别急。我帮你，自然有我的条件；你帮我，也能得你想要的——比如，重新让王爷注意到你，或者，让林婉茹为当年克扣你月例的事，给你个说法。”

柳姬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泛白。提到林婉茹，她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你想让我做什么？只要能让林婉茹不好过，只要能让我在王府站稳脚跟，我什么都肯做！”

“很简单。”云芷指尖轻轻划过杯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要你帮我盯着正院和兰心院——林婉茹和苏雨柔每日见了谁、说了什么、送了什么东西出去，你都要想办法告诉我。还有沈清月，她身边的丫鬟常去哪些地方，跟谁接触，这些你也得留意。”

“就这些？”柳姬愣了愣，随即又皱起眉，“可我住的东跨院偏僻，离正院远，怎么才能打听这些？”

“这就要靠姐姐自己想办法了。”云芷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石桌上，“这是定金。你可以买通正院的粗使丫鬟，或者借着去厨房领月例的由头，跟兰心院的人搭话。只要你能把消息送来，后续我还能帮你——比如，让王爷‘偶然’想起你，或者，帮你拿到本该属于你的月例。”

碎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柳姬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她盯着碎银，又看了看云芷眼底的笃定，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骗我，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云芷淡淡一笑：“姐姐放心，我从不说空话。三日之内，我会让厨房的张妈多给你留些荤菜；你拿到第一份消息后，就用这个跟我联络。”她递过一个绣着半朵梅的帕子，“把消息写在帕子夹层里，每月初一、十五，放在后山老槐树下的石缝里，自然有人取。”

柳姬接过帕子，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起身匆匆离去。云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柳姬要的是地位，她要的是情报，这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谁也不是真心帮谁，一旦有风险，最先散的就是这种联盟。

送走柳姬，云芷没歇着，又往西北角的柴房去。柴房住的是老仆福伯，他儿子原是云啸麾下的亲兵，三年前云家被抄时，被沈丞相安了个“通敌”的罪名，斩了首，只留下福伯一个人在王府苟活，平日里被管事处处刁难，活得像个影子。

柴房里满是霉味，福伯正借着月光修补破木盆，看到云芷进来，手猛地一顿，眼神里满是警惕：“你是……云啸的女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福伯，我知道你儿子的冤屈。”云芷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刻意放柔的沉重，“我父亲是被沈丞相陷害的，你儿子也是被牵连的。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查一件事——当年我父亲被抄家时，王府有没有人帮沈丞相传递过消息？比如，关于我父亲书房的布防，或者……关于那封‘通敌’假信的下落。”

福伯的身体瞬间僵住，老泪突然滚下来，砸在破木盆上：“冤屈？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父亲死了，我儿子也死了！沈丞相权大势大，王爷又偏信他，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怎么样？”

“能报仇。”云芷蹲下身，看着福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手里有沈丞相构陷我父亲的部分证据，只要再找到当年传递消息的人，找到那封假信的原件，就能让沈丞相血债血偿，就能还你儿子一个清白！到时候，你儿子的牌位，就能堂堂正正进祖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