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冤枉啊！”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哑的哭喊，挣扎着想要爬向龙案，却被侍卫死死按住肩膀，“是云芷！是她蛊惑这些人伪造证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会通敌叛国！求陛下再查！再查啊！”

“再查？”皇帝猛地一拍龙案，案上的玉如意被震得跳起来，“沈万山，你以为朕是昏君吗？密信上有你的笔迹，证人有你的罪证，连你女儿都亲口承认！你还要狡辩到何时！”

他抬手指向殿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朕旨意——沈万山构陷忠良、通敌叛国，罪大恶极，打入天牢，择日问斩！其女沈清月协同作案，欺君罔上，同样打入天牢，与沈万山同罪！沈氏家产全部查抄，充入国库！沈家党羽，交由大理寺彻查，一个都不许放过！”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沈丞相的哭喊瞬间变得凄厉，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再没了半分丞相的体面，“臣愿交出所有家产！愿流放苦寒之地！求陛下留臣一条命！”

侍卫们哪里理会他的哀求，架起他的胳膊就往外拖。沈丞相的指甲在金砖上划出长长的血痕，目光死死盯着云芷，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云芷！你这个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云芷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看着沈丞相被拖出殿外的背影，看着他散落的官帽滚在地上，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释然——这一天，她等了三年，云家满门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正义的裁决。

“还有你！”皇帝的目光转向被侍卫按在地上的沈清月，她的石榴红裙摆早已被扯得不成样子，脸上的胭脂混着眼泪，狼狈得像个疯子。

“不！我没错！”沈清月突然尖叫起来，挣扎着想要挣脱侍卫的手，“我只是想和王爷在一起！是云芷抢了我的王爷！是她害了我！陛下，你不能杀我！我是王爷的人！王爷会救我的！”

她疯了一样看向萧烬，眼神里满是哀求：“王爷！你快求陛下饶了我！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你说过要娶我的！你快救我啊！”

萧烬瘫坐在地上，玄色锦袍上沾了不少灰尘，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看着沈清月疯癫的模样，听着她的哀求，心脏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是他亲手将这个女人捧上“白月光”的位置，是他亲手忽略了云家的冤屈，现在，他又怎么有脸求陛下饶她？

“王爷！你说话啊！”沈清月见萧烬不回应，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她猛地挣脱侍卫的手，扑向萧烬，却被侍卫再次按住，“你这个懦夫！你忘了我为你假死三年吗？你忘了我为你做的一切吗？你现在不救我，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拖下去！”皇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厌恶，“将她与沈万山一同打入天牢，不许再让她在殿中撒野！”

侍卫们不敢怠慢，架起疯狂挣扎的沈清月就往外走。沈清月的咒骂声在殿外回荡，尖利得像鬼哭：“云芷！你不得好死！萧烬！你这个负心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随着殿门“吱呀”一声关上，太和殿终于恢复了些许平静，只剩下皇帝沉重的呼吸声，和萧烬压抑的哽咽声。

皇帝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云芷，语气终于缓和了几分：“云芷，你为云家洗清冤屈，揭露沈氏阴谋，有功于社稷。朕已下旨，恢复你父亲云啸忠勇侯的爵位，厚葬云家上下一百七十三口，所有参与构陷云家的官员，都会受到严惩。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向朕提。”

云芷缓缓起身，身上的素衣沾了些灰尘，却依旧显得干净而坚定。她对着皇帝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臣女只有一个请求——恳请陛下允许臣女将云家众人的灵位迁回祖坟，让他们得以安息。”

“准奏。”皇帝点头，又道，“朕还可以封你为县主，赐你府邸和良田，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多谢陛下厚爱。”云芷再次躬身，却婉拒道，“臣女不求爵位，不求赏赐。云家的冤屈得以昭雪，臣女已心满意足。只愿此后远离朝堂纷争，为云家众人守墓，了此残生。”

她的话让满殿百官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她立下这么大的功劳，竟然什么都不要，只求守着家人的灵位度过余生。有人露出敬佩的目光，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还有人悄悄叹了口气——这个女子，经历了这么多苦难，终究还是只想和家人在一起。

皇帝看着云芷眼底的平静，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强求：“既然如此，朕也不勉强你。你若有需要，随时可以进宫向朕禀报。”他抬手示意太监，“传朕的另一道旨意——恢复云氏忠勇侯府的名号，所有被查抄的家产，全部归还云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