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看到萧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挣脱开婆子的手，踉跄着扑到萧烬面前，膝盖“咚”地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王爷！您相信我！我没偷侧妃娘娘的玉簪！是她栽赃我！是她把玉簪藏在我枕头底下的！您明察啊！”

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渗着血丝，眼角的泪痣被泪水打湿，透着一股破碎的艳色。她的眼神里满是期盼，像溺水的人，盼着他能拉自己一把。

林婉茹和苏雨柔也连忙行礼：“见过王爷。”

苏雨柔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委屈又害怕；林婉茹则挺直了腰板，手里拿着那支玉簪，语气肯定：“王爷，这罪奴偷了雨柔的暖玉簪，人赃并获，还敢狡辩说是雨柔栽赃！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烬身上，等着他做决定。云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地盯着萧烬的脸，盼着他能看自己一眼，能听自己解释一句。

可萧烬的目光只是扫过那支玉簪，又淡淡地落在她脸上，没有半分温度，也没有半分探究。他甚至没有开口问一句“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沉默了片刻，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既喜欢偷，便去浣衣房亲手劳作，偿其所值。”

一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云芷的心上，将她最后一点希望砸得粉碎。

他甚至不愿意听她解释一句，甚至不愿意查一查到底是不是栽赃，就这么轻易地给她定了罪。在他眼里，她这个“罪奴替身”，天生就是会偷东西的贱婢，根本不配拥有清白。

“王爷……”云芷的声音瞬间哑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您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真的没偷……我真的没有……”

萧烬没有看她，只是对着旁边的婆子冷声吩咐：“把她拖去浣衣房，让管事嬷嬷看着，别让她偷懒。”

“是！”婆子们立刻上前，再次扭住云芷的胳膊。这一次，云芷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哭喊，只是死死地盯着萧烬的背影，眼神里的期盼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像寒冬里结了冰的湖面。

她被婆子们拖着往浣衣房走，粗糙的地面磨破了她的膝盖，渗出的血染红了裤腿，她却感觉不到疼。耳边还能听到林婉茹和苏雨柔的声音——林婉茹的得意，苏雨柔的假惺惺的“惋惜”，还有下人们的窃笑。

走到浣衣房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院的方向。萧烬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回廊。

云芷的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眼角的泪痣在寒风中，透着一丝绝望的艳色。

她终于明白，在这端王府里，她永远都不会有清白，永远都不会被相信。因为她是太傅府的罪奴，是沈清月的替身，是萧烬眼中，永远低贱的赝品。

浣衣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婆子们把她扔在地上，转身就走，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好好干活！要是敢偷懒，有你好受的！”

云芷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漏风的屋顶，眼泪慢慢流干了。她慢慢爬起来，走到那堆积如山的脏衣服前，伸出手——那双手曾经弹过琴，写过字，缝过护腕，如今却要浸泡在冰冷的皂角水里，洗着别人的脏衣服。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只能活下去。

哪怕活得像条狗，哪怕要受无尽的屈辱，她也要活下去。

总有一天，她要把今天所受的委屈，所受的陷害，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她拿起一件脏得发黑的衣服，放进冰冷的水里。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心口，她却只是咬着牙，用力地搓洗起来。水面上泛起的泡沫，映着她苍白而倔强的脸，眼角的泪痣，像一颗淬了冰的朱砂，透着一股冰冷的韧劲。

第8章 ：浣衣苦，故人初现

浣衣房的门一推开，一股潮湿的霉味就裹着寒气扑面而来，混着皂角水的涩味，呛得人鼻子发酸。院子里并排摆着十几个青石板搓衣台，台上堆满了待洗的衣物，从绸缎华服到粗布麻衣，五颜六色堆得像小山，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云芷抱着一大盆刚从井里打来的冷水，脚步虚浮地走到自己的搓衣台边。井水冰得刺骨，刚碰到指尖，就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手上的伤口更是像被针扎一样，疼得她指尖发麻。

这已经是她来浣衣房的第七天了。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挑水、劈柴、洗衣，直到深夜才能拖着灌了铅似的身子回到那间漏风的杂役房。管事嬷嬷看她不顺眼，总是把最繁重的活派给她，别人洗三盆衣服，她就得洗五盆，别人用温水，她却只能用刺骨的井水——美其名曰“罪奴就该受点苦，才能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