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尘心:王爷的替身罪妃,番外(15)
她的手早就不成样子了。原本还算纤细的手指,如今肿得像萝卜,指关节处裂开了一道道深深的口子,渗着血丝,有些地方已经化脓,结了一层厚厚的痂。每次搓衣服时,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伤口,疼得她冷汗直流,可她不敢停——一旦停下,嬷嬷的鞭子就会毫不留情地抽在她背上。
“云芷!磨蹭什么呢!这盆王爷的蟒纹袍要是洗坏了,你十条命都赔不起!”管事嬷嬷尖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里的鞭子“啪”地抽在地上,吓得云芷一哆嗦,手里的皂角掉在了地上。
她连忙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皂角,就被地上的水渍滑了一下,整个人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盆里的冷水泼了她一身,冰冷的布料贴在身上,冻得她牙齿打颤,背上的旧伤也被震得发疼。
“没用的东西!连盆水都端不稳!”嬷嬷快步走过来,扬手就要打。
云芷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落下。她疑惑地睁开眼,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站在嬷嬷面前,身形挺拔,面容温雅,手里提着一个药箱,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疏离。
“嬷嬷息怒。”男子的声音清润,像春日里的溪流,“不过是件小事,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若是伤了人,反倒误了洗衣的活计。”
嬷嬷原本凶神恶煞的脸,在看到男子时瞬间换上了谄媚的笑,连声音都软了下来:“原来是谢太医啊!您怎么来这儿了?”
谢太医?
云芷的心猛地一跳,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眉眼温和,鼻梁高挺,嘴角总是噙着一抹淡淡的笑,虽然比记忆中成熟了些,可那温和的气质,却和她小时候在太傅府见过的那个谢家哥哥一模一样!
谢珩,太医院判,谢家世代行医,当年父亲还在时,谢珩常来太傅府为祖父诊脉,两人还曾一起在花园里放过风筝。后来太傅府出事,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重逢。
谢珩的目光落在云芷身上,先是扫过她湿透的衣服,又落在她那双溃烂的手上,眼神瞬间变了——震惊、心疼,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他显然也认出她了。
“我来给府里的老嬷嬷诊脉,路过这里,听见动静就过来看看。”谢珩很快收敛了情绪,语气依旧温和,却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云芷和嬷嬷之间,“这位姑娘看起来身子很弱,嬷嬷若是不嫌弃,不如让她先歇会儿,我给她看看手?万一伤口感染了,反倒麻烦。”
嬷嬷哪里敢不给谢珩面子?太医院判是皇上身边的人,连王爷都要给几分薄面,她一个小小的管事嬷嬷,怎么敢得罪?连忙笑着点头:“多谢谢太医关心!那我就先让她歇会儿,您尽管看!”
谢珩微微颔首,转身扶起云芷,手指碰到她胳膊时,刻意放轻了力道,生怕碰疼了她。云芷的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膀。
“跟我来。”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去旁边的柴房,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云芷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旁边的柴房。柴房里堆满了干柴,光线有些暗,却比外面暖和了些。谢珩让她坐在一堆干柴上,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瓶药膏和一块干净的纱布。
“把手伸出来。”他轻声说。
云芷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伸出了手。双手肿得厉害,伤口上还沾着皂角水和布料的纤维,看起来惨不忍睹。谢珩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伤口,动作轻得像羽毛。
“疼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云芷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每次洗衣时,伤口被冷水浸泡,被布料摩擦,疼得她夜里都睡不着觉。可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把疼痛藏起来,习惯了不向任何人示弱。
谢珩没有拆穿她,只是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布,蘸了点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手上的污渍。温水沾到伤口上,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可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暖意,让云芷的眼眶莫名地发热。
“当年太傅府出事,我一直在外地行医,回来时已经晚了。”谢珩一边擦一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我找了你很久,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没想到……你会在端王府。”
提到太傅府,云芷的身体又僵了一下,眼底的光芒暗了下去:“都过去了。”
谢珩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提过去的事,只是专注地给她处理伤口。他先把药膏轻轻涂在她的伤口上,药膏带着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涂上去后,原本火辣辣的伤口瞬间舒服了很多。然后他用纱布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包扎起来,动作轻柔又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