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尘心:王爷的替身罪妃,番外(140)
院内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正屋里,云芷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窗外的雨声、萧烬的哀求声,她听得一清二楚,可她的心里却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跪在端王府门口,求萧烬看一眼云家的证据,求他放过云家的老弱妇孺,那时他是怎么说的?他说“罪臣之女,也配跟本王谈条件?”;
她想起自己被沈清月推下池塘,冻得高烧不退,萧烬却守在沈清月身边,说“你就是活该,谁让你惹清月不高兴”;
她想起自己失去孩子的那天,萧烬拿着沈清月送的玉佩,说“你不配怀本王的孩子,清月才是最适合本王的女人”……
这些画面,像刻在她骨子里的伤疤,就算过了三年,就算沈氏已经伏法,就算云家已经昭雪,也永远不会愈合。萧烬现在的哀求,在她看来,不过是迟来的、廉价的忏悔。他跪的不是她,是他自己的良心;他求的不是原谅,是他自己的解脱。
“小姐,”刚才去传话的丫鬟走进来,看着云芷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劝道,“外面雨这么大,王爷再跪下去,怕是会出事……要不,您就见他一面吧?”
云芷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见他干什么?见他,就能让我死去的孩子活过来吗?就能让云家一百七十三口人活过来吗?就能让我这三年受的苦,都消失不见吗?”
丫鬟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不再说话。
云芷重新将目光落在书页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去,告诉端王,他的膝盖,跪的是青石板,不是我云芷的原谅。他跪一天,跪一年,跪一辈子,也抵不过我云家百条人命。让他滚,别在这里脏了我的地方。”
丫鬟咬了咬唇,拿着云芷的话,再次走到侧门,轻轻推开一条缝,对着外面的萧烬说道:“王爷,我们小姐说了……说了您的膝盖,值不过云家百条人命。您还是请回吧,别在这里脏了我们小姐的地方。”
“值不过……云家百条人命……”萧烬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他撑着青石板,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紧闭的院门,眼神里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是啊,他怎么能忘了?云家一百七十三口人,都是因为他的轻信和残忍,才丢了性命;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也是因为他的冷漠,才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膝盖,他的忏悔,在这些生命面前,确实一文不值。
“噗——”一口鲜血猛地从萧烬口中喷出,溅在青石板上,与雨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刺目的红。他捂着胸口,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雨声仿佛越来越远,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喘息声。
“王爷!”守在不远处的侍卫见状,连忙冲过来,想要将他扶起,“您撑住!我们这就带您回府!”
“别碰我!”萧烬猛地推开侍卫,眼神猩红得像要吃人,“我不回府!我要等芷儿……我要等她见我……”
他挣扎着想要重新跪好,可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青石板上。雨水砸在他的脸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嘴里反复念着:“芷儿……我错了……你见我一面……就一面……”
侍卫们看着他这副疯魔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却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能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祈祷这场暴雨能快点停,祈祷云芷小姐能心软,见他一面。
正屋里,云芷听到外面传来的骚动,知道萧烬可能出事了。她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却很快恢复平静,继续翻看着书页。
她早就不是三年前那个会因为萧烬的一点痛苦就心软的姑娘了。他今日所受的苦,不过是他当年加在她身上的万分之一。这不是报复,只是两清。
雨还在下,冲刷着青石板上的血迹,也冲刷着萧烬最后的尊严。他躺在冰冷的雨水里,意识渐渐模糊,可嘴里依旧念着云芷的名字,眼神里满是偏执的疯狂。
他不知道,这场以“赎罪”为名的哀求,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徒劳。他和云芷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扇院门,而是一百七十三条人命,是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是三年来无法磨灭的痛苦与仇恨。这些,都不是他跪下就能弥补的。
而这场暴雨,不过是他疯魔人生的开始。接下来的日子,他将在无尽的悔恨与哀求中,一点点体会云芷当年所受的痛苦,直到彻底被绝望吞噬。
第82章 :百般纠缠,芷兮冷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