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京城还裹着湿冷的潮气，萧烬却连歇都没歇，一大早就让人抬着满箱的奇珍异宝，堵在了云芷别院门口。

紫檀木的箱子打开，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有当年西域进贡的羊脂玉簪，簪头雕着并蒂莲，正是云芷未嫁时，他随口说“适合你”的那支；有南海珍珠串成的璎珞，颗颗圆润饱满，是他当年为哄沈清月开心，随手赏给她，又被她默默收起来的物件；还有一本用金线装裱的《女诫》，扉页上还留着他当年的批注，说“女子当如此温婉”。

“告诉你们小姐，”萧烬站在箱子旁，锦袍虽换了新的，却掩不住眼底的红血丝和憔悴，“这些都是她当年喜欢的，现在我都给她找回来了。只要她愿意见我，别说这些，就是整个端王府的东西，我都能给她搬来。”

传信的丫鬟看着满箱的宝贝，又看了看萧烬眼底的期待，叹了口气，转身进了院。没一会儿，她空着手出来，手里只多了一张折好的纸条。

“王爷，我们小姐说，这些东西她不要，让您抬回去。”丫鬟将纸条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小姐还说，当年您扔了她一支玉簪，现在送十支也换不回她那时的心意；当年您赏她珍珠璎珞，是为了让沈小姐开心；当年您让她读《女诫》，是为了让她‘顺从’。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沾着她的委屈，她看着恶心。”

萧烬捏着纸条的手指猛地收紧，纸条瞬间被揉得皱巴巴。他盯着那箱宝贝，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些他以为的“心意”，原来在云芷眼里，全是扎心的刺。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再去说，就说我知道错了，这些东西是我赔罪的，跟当年的事无关。我只求她出来，跟我说一句话。”

丫鬟没动，只是摇了摇头：“王爷，小姐说了，您要是再这样，她就搬去谢太医的医馆住。到时候您就是堵在医馆门口，也见不到她。”

“谢珩！又是谢珩！”萧烬猛地拔高声音，眼底的红血丝更浓，像是要喷火，“她就这么离不开他？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姓谢的！”

他的嘶吼引来了路过的百姓，有人悄悄探头看，对着他指指点点——谁都知道端王前几日在宫门前的疯癫模样，现在又堵着人家姑娘门口送宝贝，活像个求而不得的疯子。

萧烬察觉到周围的目光，脸色更难看，却还是没走。他挥了挥手，让侍卫把箱子抬到墙角：“东西我放这儿了，她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拿。我就在这儿等，等她愿意见我。”

这一等，又是大半天。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慢慢往西斜，萧烬就站在墙角，像尊雕塑，目光死死盯着别院的大门，连水都没喝一口。

直到傍晚，别院的门终于开了。萧烬眼睛一亮，以为是云芷出来了，结果走出来的是谢珩。他穿着青布长衫，手里提着一个药箱，显然是刚给云芷诊完脉。

“端王。”谢珩看到他，眼神冷了冷，却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这里不是王爷该来的地方，还请回吧。”

“我凭什么回？”萧烬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谢珩面前，语气里满是妒意，“我来找我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个外人，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外人？”谢珩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王爷也好意思说？当年芷儿怀你的孩子，你亲手端落胎药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她的人？当年芷儿跪在王府门口求你，你让侍卫拖她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她的人？现在她不想见你，你倒想起自己是她的人了？”

每一句话，都像巴掌一样打在萧烬脸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谢珩说的，全是他无法否认的事实。

就在这时，别院的门又开了，云芷的声音传了出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谢大哥，外面冷，进来吧。别跟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

谢珩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院，还顺便关上了大门，将萧烬和他的满心妒火，彻底关在了门外。

萧烬盯着紧闭的大门，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明明是王爷，明明比谢珩有权有势，为什么云芷就是不看他一眼？为什么宁愿跟一个太医待在一起，也不愿意见他？

第二天一早，萧烬换了个法子。他让京兆尹亲自上门，说是“奉陛下旨意，为云家平反事宜，需与云芷姑娘商议”。

京兆尹拿着圣旨，站在别院门口，心里也犯怵——谁不知道端王和云芷姑娘的恩怨？他这哪是来传旨，分明是来当枪使。可端王压着，他又不敢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