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尘心:王爷的替身罪妃,番外(152)
“还清了……她还清了……”他喃喃地重复着,声音轻得像梦呓,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像燃尽的烛火,“我把她逼死了……我又把她逼死了……”
他想起落胎药那夜,她蜷缩在床榻上,脸色惨白;想起她被送给北狄使者时,抱着玉簪的绝望;想起她跪在王府门口,求他看一眼证据的卑微……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逼她,直到把她逼到了这宫墙之上,逼得她用死来换一个解脱。
“咳……咳咳……”又是几口血喷出来,萧烬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能感觉到侍卫围了上来,能听到有人在喊“王爷”,可他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看不见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想到的,是初见时的那片桂花香——云芷穿着素衣,站在桂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抬头看他时,眼里亮得像装了星子。
那时候的她,眼里还有光。
是他,一点点把那光掐灭,最后把她逼进了死路。
黑暗彻底笼罩下来时,萧烬的嘴角还挂着血,眼角却滑下一滴泪——那滴泪,是为云芷流的,还是为他自己这荒唐又残忍的一生流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宫墙下,那片素衣静静蜷缩在青石板上,鲜血还在漫延,漫过她的裙摆,漫过她的指尖,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刻在了这朱红宫墙之下,刻在了萧烬余生所有的悔恨里。
风还在吹,晨曦依旧温暖,可有些人,有些事,却永远停在了这一刻,再也回不来了。
第90章 :红尘皆寂,王爷痴癫
端王府西跨院的旧床榻上,萧烬猛地睁开眼。
帐顶的灰尘在昏黄的烛火下浮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药气——那是太医给他诊脉时留下的。他动了动手指,掌心传来撕裂般的疼,才想起是昨天爬宫墙时磨破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缠着厚厚的白布,却依旧挡不住那钻心的痛感。
“芷儿……”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喉咙里干涩得发疼。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目光疯狂地在屋里扫动,寻找那道素白的身影,“芷儿!你在哪?你出来!”
守在床边的侍卫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王爷,您醒了?太医说您急火攻心,伤及心脉,需要好好静养……”
“静养个屁!”萧烬猛地推开侍卫,力气大得惊人,侍卫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墙上。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不顾身上的伤痛,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芷儿呢?我要去找芷儿!她昨天说要跟我‘恩怨两清’,她还没跟我算完!她不能走!”
“王爷!”侍卫连忙追上去,死死拉住他的胳膊,“云姑娘……云姑娘她已经……”
“已经什么?”萧烬猛地回头,眼神猩红得像要吃人,指甲深深掐进侍卫的胳膊里,掐出几道血痕,“你说啊!她怎么了?是不是跟谢珩走了?是不是躲起来了?你快说!”
侍卫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低声说道:“昨天……昨天云姑娘从宫墙上跳下来,侍卫们……侍卫们已经找到了她的遗体,已经……已经入殓了……”
“遗体?入殓?”萧烬像是没听懂一样,重复着这两个词,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不可能……你在骗我!她那么聪明,怎么会跳下来?她只是在跟我赌气!她肯定是躲起来了,想让我着急!你快把她找回来!不然本王杀了你!”
他突然暴怒,一把推开侍卫,疯了一样在屋里狂奔,推翻了桌案,摔碎了茶杯,屋里的东西被他砸得乱七八糟,碎片散落一地。他抓着墙上挂着的旧画——那是云芷刚进王府时,他随手画的桂树,现在却被他一把扯下来,撕得粉碎。
“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芷儿不会死的!她答应过我,会等我赎罪的!她怎么会先走?她怎么能先走!”
他跌坐在满地碎片中,膝盖被瓷片划破,渗出血来,却浑然不觉。他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嘴里反复念着“芷儿”,时而哭,时而笑,状若疯癫——
“芷儿,你别躲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逼你了,我带你去江南,去看你喜欢的桃花,好不好?”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当年灌你落胎药?怪我把你送给北狄使者?我都改!我都弥补!你出来骂我两句,打我两下,好不好?”
“他们说你死了,我不信!你肯定是在跟我开玩笑!等我找到你,我一定好好罚你,罚你再也不能离开我半步!”
侍卫们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都不是滋味,却没人敢上前。他们都知道,云芷的死,对王爷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他现在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只能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