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尘心:王爷的替身罪妃,番外(19)
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她扶着搓衣台,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带着血渍的脚印,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刚才的暴行。
走到浣衣房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场景——破碎的衣服,地上的血迹,还有那根掉在地上的鞭子。
然后,她转过身,迎着外面的寒风,慢慢地走向杂役房。背影单薄,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的心,在今天,彻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恨意,和一颗复仇的种子。
萧烬,我们的账,从此刻开始,慢慢算。
第10章 :伤中梦,片刻温柔?
杂役房的破窗挡不住夜里的寒风,卷着碎雪沫子灌进来,落在云芷滚烫的脸颊上,激起一阵短暂的凉意,又很快被她浑身的燥热吞噬。
她蜷缩在硬板床上,身上只盖着一床打了三层补丁的薄被,被面又潮又硬,根本捂不住热气。后背上的鞭伤像是被火燎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额头渗出一层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身下的稻草垫。
更难熬的是风寒——白天在浣衣房沾了太多冷水,又被萧烬的鞭子抽得气血翻涌,夜里一受凉,高烧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她浑身滚烫,意识却像泡在水里的棉絮,沉得提不起来,只能任由零碎的疼痛和幻觉在脑海里打转。
一会儿是大婚夜那碗漆黑的绝子汤,苦涩的药味还在舌尖打转;一会儿是雪地跪时刺骨的冷,萧烬窗前那道决绝的背影晃得她心口发疼;一会儿又是护腕被扔进炭盆的火光,灼烧着她指尖的伤口,也烧着她最后一点痴念。
“疼……”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细若蚊蚋,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连咽口水都觉得喉咙发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像雪落在地上,若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云芷的意识模糊,还以为是幻觉,直到那脚步声停在她的床前,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冷冽的寒气飘了过来——那是萧烬身上常有的味道,却又比平时淡了些,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
她费力地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只能勉强掀开一条缝,看到一道模糊的玄色身影站在床前,身形挺拔,和萧烬一模一样。
是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疑惑还没在脑海里散开,就感觉那道身影弯下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那只手的指腹带着点薄茧,指节分明,碰到她滚烫皮肤的瞬间,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没感觉到丝毫恶意,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烧得这么重……”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沙哑,像是刻意压低了音量,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的。
紧接着,她感觉身上的薄被被轻轻掀开,后背上的伤口暴露在冷空气中,一阵刺痛传来,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然后,一只手拿着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涂在了她的伤口上——是药膏,带着点清凉的薄荷味,和谢珩上次给她的不一样,却同样能缓解疼痛。
只是这上药的动作,实在算不上熟练。
药膏涂得有些不均匀,偶尔会碰到伤口深处,引得她疼得浑身一颤,那只手就会立刻顿住,过一会儿再小心翼翼地继续,像是怕弄疼她。指腹偶尔会蹭到她未受伤的皮肤,带着点笨拙的温柔,和萧烬平时的冷硬判若两人。
云芷的意识更模糊了,她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真的。如果是萧烬,他为什么要给她上药?他不是恨她吗?恨她是太傅府的罪奴,恨她只是沈清月的替身,恨到要灌她绝子汤、罚她跪雪地、用鞭子抽她……
可如果不是他,这玄色的身影,这淡淡的墨香,这笨拙的动作,又会是谁?
“王……王爷……”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寻找依靠。
涂药的手猛地一顿,紧接着,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轻得像风拂过树叶,若有若无。那叹息里似乎藏着什么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她想再问问,眼皮却越来越重,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在失去意识前,她感觉那只微凉的手轻轻为她盖好了被子,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窗外的雪停了,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破窗缝照进来,落在床前的地上,映出一小片光斑。杂役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传来的丫鬟扫地的声音,清晰而真实。
云芷眨了眨眼,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烫了,烧好像退了。后背上的伤口虽然还有点疼,却比昨天轻了很多,皮肤上还残留着药膏的清凉感,证明昨晚的上药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