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尘心:王爷的替身罪妃,番外(20)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杂役房还是老样子,破床、烂桌、旧木箱,什么都没变,只是在她的床头,多了一个小巧的白瓷药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里面还剩小半瓶药膏,正是昨晚涂在她伤口上的那种。
房间里空无一人,没有玄色的身影,没有淡淡的墨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清凉药膏味,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是谁?到底是谁昨晚来给她上了药?
是萧烬吗?
她想起昨晚那道玄色的身影,那只微凉的手,那声低沉的呢喃,还有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如果真的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可他明明那么恨她,恨到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她,恨到能用鞭子狠狠抽她的背……怎么会突然来给她上药?
还是说,是谢珩?
谢珩是太医院判,有这样的药膏很正常,而且他一直很关心她,偷偷给她送过伤药,也有可能趁夜来看她。可昨晚那道身影的轮廓,分明比谢珩更挺拔些,身上的味道也不是谢珩常有的药香,而是带着墨香的冷冽……
云芷拿起床头的药瓶,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瓶身,心里充满了疑惑。她倒出一点药膏在指尖,清凉的薄荷味立刻散开,和她之前用过的任何一种药膏都不一样,既不是谢珩给的,也不是浣衣房里粗制的伤药。
她忽然想起,上次去书房送护腕时,看到萧烬的书桌上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白瓷药瓶,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那瓶子和手里的这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难道……真的是萧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的。萧烬那么恨她,怎么会对她这么好?一定是她烧糊涂了,产生了幻觉,把谢珩的身影错看成了萧烬。或者,是别的什么人?比如……哪个好心的丫鬟?
可丫鬟们都怕她这个“罪奴”,躲都来不及,怎么会偷偷来给她上药?
云芷看着手里的药瓶,眉头紧紧地皱着,心里像被一团乱麻缠着,理不出头绪。
她想起昨晚无意识喊出“王爷”时,那声极轻的叹息,想起那笨拙却小心翼翼的上药动作,想起那只微凉的手落在额头上时的触感……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却又很快被之前的伤痛覆盖。
就算真的是萧烬又怎么样?
他灌她绝子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会疼?他罚她在雪地里跪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会冻僵?他用鞭子抽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会流血?
不过是一次偶然的上药,难道就能抵消他之前所有的伤害吗?
不能。
云芷深吸一口气,把药瓶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不管是谁送的,这药膏能治伤,她需要它。至于昨晚的人是谁,或许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要好好活下去,养好伤,等着机会,为太傅府报仇,为自己讨回公道。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重新变得坚定。只是偶尔想起昨晚那道玄色的身影,想起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心口还是会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芽,也不知道会长出什么来。
杂役房外,扫地的丫鬟还在低声交谈,偶尔传来几声轻笑,却再也影响不到她的心境。她握着怀里的药瓶,指尖传来药膏的清凉,也传来一丝微弱的力量——不管昨晚是谁给了她这份温柔,她都会把这份温柔藏在心里,当成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微光。
只是那份温柔,到底是来自恨她的王爷,还是来自关心她的谢大哥?
这个疑问,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总是忍不住回想,忍不住猜测,也忍不住……有了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第11章 :秋狩至,王命随行
入秋的风带了些凉意,吹过王府的梧桐叶时,簌簌落下满地金黄。可这秋日的惬意,却半点没渗进浣衣房——云芷正跪在青石板上,用力捶打着一盆厚重的羊毛毯,冷水溅湿了她的裤脚,贴在腿上凉得刺骨,后背上的鞭伤还没好透,一用力就牵扯着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盆里,晕开一圈圈涟漪。
“云芷!动作快点!这毯子要是日落前捶不完,今晚就别想吃饭了!”管事嬷嬷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听说了吗?皇上要去围场秋狩,让王爷带着家眷随行,府里正忙着收拾行李呢,就你还在这儿磨磨蹭蹭!”
秋狩?云芷捶打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波澜。她在太傅府时,也曾跟着父亲去看过皇家秋狩,围场里旌旗招展,骑士们策马奔腾,那时的她还是个能坐在看台上吃着桂花糕的娇贵小姐,如今却成了连捶完毯子都要担心吃饭的罪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