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物是人非。

“我不喝……”云芷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死死地攥着裙摆，“王爷，就算我是替身，我也是活生生的人，我……”

“活生生的人？”萧烬的眼神骤然变冷，他一把捏住云芷的下巴，指腹用力，几乎要把她的下颌骨捏碎。云芷疼得闷哼一声，被迫仰起头，嘴唇被捏得发乌。

“在本王眼里，你不过是个能喘气的影子罢了。”萧烬把药碗递到她唇边，漆黑的汤药几乎要溅到她的脸上，“喝下去，或者，本王让人灌你。”

云芷看着他眼底的狠戾，知道他说到做到。她挣扎着，头左右摇晃，可下巴被他捏得太紧，根本动不了。苦涩的汤药顺着她的唇角灌进去，烫得她喉咙发疼，更苦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到心口，像是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苦透。

她想呕吐，可萧烬的手死死地按着她的后颈，逼着她把药咽下去。一碗药很快见了底，萧烬松开手，云芷像脱力般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凉的地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混着药汁从嘴角滑落，狼狈不堪。

腹痛很快就传来了，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小腹，疼得她蜷缩起身子，额头上满是冷汗。她抬头，看着萧烬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却绝情，没有一丝留恋。

“记住。”萧烬走到殿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霜，“在这王府里，守好你的本分。别妄想取代清月，更别妄想得到本王的半分怜惜。你不配。”

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喜殿里只剩下红烛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云芷压抑的啜泣。

她瘫在冰冷的地砖上，小腹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身体里剥离。眼角的泪痣被泪水打湿，衬得那点艳色越发凄凉。

突然，“啪”的一声轻响，一支红烛的烛芯爆开，火星子溅落在她的喜服上，烧出一个小小的黑洞。

云芷看着那团熄灭的火星，眼前阵阵发黑。她想，或许从踏入这端王府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已经像这火星一样，注定要在冰冷和绝望里，一点点燃尽了。

可她不甘心。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就算是替身，就算是罪奴，她也要活下去。总有一天，她要弄清楚，太傅府的冤案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要让萧烬知道，她云芷，不是任人践踏的影子。

腹痛越来越厉害，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那两支依旧燃烧的红烛，映着满殿的喜庆，却照不进她半分温暖。

第2章 ：敬茶辱，正妃刁难

天还没亮透，窗纸只映着一层淡淡的灰光，云芷就被门外的叩门声惊醒。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小腹的坠痛感还没散去，像是有块冰碴子嵌在里面，一动就牵扯着五脏六腑都发疼。昨夜的红烛早已燃尽，只剩下满殿的烛泪和残留的药味，提醒着她那碗绝子汤，还有萧烬绝情的话。

“云姑娘，该起身去给王妃娘娘敬茶了。”门外是管事嬷嬷的声音，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带着王府下人对“罪奴替身”的轻蔑。

云芷咬着唇，慢慢挪到床边。地上的喜服还散落在那里，红得刺眼，她没敢再碰，只从箱子里翻出一件半旧的浅青色襦裙。料子粗糙，贴在皮肤上有些磨人，可这已经是她如今能找到的最体面的衣服了。

她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眼角的泪痣因为没施粉黛，显得有些黯淡。嘴唇上还留着昨夜被药汁烫过的红痕，一抿就疼。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在这王府里，连哭的资格都没有，敬茶是规矩，她不能不去。

刚走到门口，就见两个小丫鬟站在那里，见了她也不行礼，只是撇了撇嘴：“快点吧，王妃娘娘还在正厅等着呢，别让王爷和娘娘久等。”

云芷没说话，跟着她们穿过回廊。庭院里积着一层薄雪，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她裹紧了身上的襦裙，还是觉得冷。路过花园时，她瞥见那株腊梅开得正艳，想起从前在太傅府，每到冬天，母亲都会折几枝腊梅插在花瓶里，满屋子都是清香。可现在，再香的花，也暖不了她的心了。

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上首的位置，萧烬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正端着茶盏喝茶，神色淡淡的，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旁边坐着的，就是端王府的正妃，林婉茹。

林婉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锦裙，头上插着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妆容精致，眉眼间却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骄纵。她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家世显赫，当初嫁给萧烬，也是京城里人人羡慕的婚事。此刻她正端着架子，目光扫过门口的云芷，像淬了冰一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