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什么？”萧烬立刻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没有否则！你必须治好她！要是她死了，本王拆了你的太医院！”

谢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萧烬一眼——这位端王殿下向来冷硬寡情，何时为了一个“罪奴替身”如此失态过？他没敢多问，只是沉声应道：“下官一定尽力。”

他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快速在云芷的穴位上扎下，又拿出一瓶解毒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箭伤周围。营帐里只剩下银针落地的轻响和谢珩的呼吸声，萧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目光紧紧锁在云芷的脸上，看着她偶尔皱起的眉头，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谢珩准备拔箭时，营帐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侍卫低着头走进来，声音发颤：“王爷，属下查清楚了，那匹黑马的马厩里，发现了少量的‘疯马草’，应该是有人故意混在马料里的；还有那支冷箭，箭杆上没有任何标记，看起来像是……像是江湖上常用的样式。”

“疯马草？”萧烬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周身的气压低得能滴出水来，“查！给本王仔细查！不管是谁做的，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侍卫连忙应了，转身快步离开。

谢珩趁着萧烬说话的间隙，猛地用力，将箭簇从云芷的肩膀上拔了出来！“呃……”昏迷中的云芷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眉头皱得更紧，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云芷！”萧烬立刻上前一步，想伸手去扶她，却被谢珩拦住了。

“王爷，别碰她！”谢珩快速拿出止血的草药敷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纱布紧紧包扎好，“箭簇已经拔出来了，毒也暂时控制住了，但云姑娘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她自己的意志。”

萧烬的脚步顿在原地，看着云芷依旧苍白的脸，心里的恐慌丝毫没有减少。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指尖在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却不敢再往前——他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到她，怕这脆弱的希望会像泡沫一样破碎。

“她会醒的，对不对？”他看向谢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这是他第一次对人低头。

谢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云姑娘性子坚韧，一定会醒过来的。王爷您别太担心，下官会定时来给她换药，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康复。”

谢珩收拾好药箱，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萧烬和云芷。

营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静得能听到云芷微弱的呼吸声。萧烬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眼神紧紧地盯着云芷的脸。她的睫毛很长，垂在眼睑上，像两把小扇子，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得泛出血丝。

他想起大婚夜那碗绝子汤，想起雪地罚跪时她单薄的身影，想起她缝的护腕被扔进炭盆时的绝望，想起她替他挡箭时那毫不犹豫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眼眶发热。

他一直以为，云芷只是个替身，是个罪奴，是他用来缅怀清月的工具。可直到今天，看到她为了救他，连命都不顾，他才发现，自己好像错了——这个总是默默承受他伤害的女子，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你不准死。”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云芷冰冷的手，她的手指很细，指节上还有之前在浣衣房留下的疤痕，“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准死。”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平时的冷硬判若两人。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从午后坐到黄昏，又从黄昏坐到深夜。

营帐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营帐顶的布料“哗啦啦”响，可萧烬却丝毫没有察觉。他的眼里只有床上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云芷，你一定要醒过来。

只要你醒过来，之前的一切，本王都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醒过来，本王不会再让你受委屈。只要你醒过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夜色渐深，营帐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映在萧烬的脸上，照出他眼底的疲惫和恐慌。他就这样守在床边，一夜未眠，目光从未离开过云芷的脸。

他不知道的是，在营帐外的黑暗里，一道身影正悄悄看着里面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和算计——林婉茹怎么也没想到，云芷替萧烬挡了箭，竟然还让萧烬对她这般上心。看来，这个云芷，留不得。

第16章 ：细心照料，情愫暗生？